章聿怀脸色一变,“怎么会,我既说得出口,自然践诺。”
“那你为何一直对清圆态度模糊,你还要娶顾玥,到时该如何收场?还是说……”章朔屹变了语气,“你说的娶顾玥,是等你功成,就做那陈世美,立马休了清圆,娶顾玥?”
被章朔屹一番恶意揣测,章聿怀终于被逼出了火气,“我根本就没娶过清圆!”
刚刚走到书房前,还没来得及敲门的清圆生生顿住了脚步。
章朔屹侧身看向窄窄的门缝,提高惊讶的声音:“你没娶清圆?我可是亲眼看清圆进了府啊。”
章朔屹开始后悔刚刚自己气急口快,但此时这话显然已经收不回来,与其含糊其辞地让章朔屹再咄咄逼人,他不如索性一次说清楚。
“清圆只是一个无知的野丫头,并不清楚成亲的律法,老太太缠绵病榻,也不能面面俱到。所以我阳奉阴违,根本没和清圆签订婚契,族谱上没有她的名字。老太太逼得紧,身体又不好,这只是让她老人家安心的无奈之举。我与清圆,无任何关系,本意也是与清圆划清界限,没有牵连,这样,等老太太走了,我就寻个由头,将她送走,再娶顾玥进府。”
门外的清圆如遭雷劈,已经傻了。
门里,章朔屹轻笑,“原来是这样。”
木门间没有关好的缝隙,让她正好瞥见门内章朔屹笑着的模样,和耳朵尖上的那一颗黑痣。
等她回过神来,已然是泪流满面。
她逃也般地往回走。
她只想赶紧、赶紧回到自己屋子里。
快些,再快些,在院子门前她猛地被一块石头绊在地上,腿磕到石头上,磕掉一块皮,血瞬间漫了出来。
她盯着伤口,很久才感受到疼。
人也是在这时候才清醒过来。
原来,她和章聿怀根本没成亲啊。
喜轿抬进府里,夜里帐外红烛燃至天明,原来,不是成亲啊。
她们村子里,大多都是一场喜宴,拜了天地,洞了房,就是成亲了。
这样想想,那天确实没注意有没有喜宴,她进府之后也没有拜堂,只是给老夫人敬了杯茶。
她以为这是大户人家独有的礼节。
原来是大户人家糊弄人的办法。
她浑身骨骼颤抖轻响,入坠冰窖。
他们都在骗她,欺她,把她当成博弈的棋子,唯独没有把她当人看。
等老太太走了,她就会像个被买来的奴婢一样,被主家随意打发走。
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是一场空。
禾穗惊叫着跑出来:“主子你怎么啦!”
清圆面无表情地抬头,脸色惨白。
禾穗是真吓到了,连忙蹲在清圆旁边查看,“哎呀!都出血了,奴婢扶您进去上药。”
清圆木愣地跟着禾穗进屋,禾穗先是拿水给她清洗伤口里的沙石,又给她伤口上药,清圆都一声不吭,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禾穗心疼地问:“主子怎么摔成这样,失魂落魄的,发生什么事了,是大少爷又欺负您了吗?”
清圆缓缓看向禾穗,眼珠呆滞冷漠:“禾穗。”
禾穗抬头。
“不要去告诉老夫人。”
禾穗一惊。
“主,主子,奴婢没有,奴婢……”禾穗逐渐结舌。
清圆只淡漠地看着她。
顾玥的事,除了禾穗,不会有别人告诉老夫人。
她前脚向禾穗问了顾玥的事,后脚老夫人便叫她和章聿怀过去开导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