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将玩家分流给面包店、铁匠铺和花店等等,张羽凝捏造的「柴店秩序点数」成了这群玩家眼中争夺的「隐藏声望」。
玩家们为了刷点数,自发成了村里的治安大队,甚至连市集日的摊位纠纷都能插上手。
但也正因如此,柴火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洛恩每天天不亮就进山,傍晚回来时连肩膀都被草绳勒出了血痕。
张羽凝看在眼里,决定在这次大型集市日上,把零散的散客份额一并谈拢,顺便多招募些玩家「苦力」去山上帮洛恩扛粗木。
正午的市集人声鼎沸,热面包、腌菜,还有曝晒在烈日下的皮革气味混杂在一起。
洛恩刚被铁匠拉去隔壁巷子核对保养斧头的尺寸,离开前,他把推车停在阴凉处,有些不放心地叮嘱:「老婆,你在这里等着,那几捆重柴等我回来再搬。」
「知道了,灰帽他们看着呢。」张羽凝拍了拍裙摆上的木屑,冲他笑笑。
然而洛恩前脚刚走,市集西侧就起了一阵骚动。
几名刚上线的新玩家不认「柴店秩序线」的死理,正围着一个卖蜂蜜的年轻小贩动手动脚,试图触发好感对话。
周边的资深玩家为了维护点数,纷纷上前拉扯,一时间推搡不断,眼看就要撞翻旁边的菜摊。
张羽凝抱起脚边一捆用来当样品的短枝,本想避开这场混乱,却在绕过菜摊时,眼尖地瞧见了那道从主道走来的深蓝色身影。
艾德里安顶着正午的烈日而来,银发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踩爆了一颗滚落的蜜桃,黏腻的果汁在石板路上溅开。
人群一挤,张羽凝脚底一滑,身形无可避免地晃了一下。
这并非全然在她的算计之中,但她借着失衡的力道,朝着侧方踉跄了两步。
怀里的短枝哗啦散落,而她的肩膀,则硬生生撞进了刚好走到近前的艾德里安怀里。
艾德里安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硬得像一块生铁,他的本能比理智更快,大掌一把扣住了张羽凝的腰。
那部位这几天被洛恩掐得厉害,此时被艾德里安略显粗鲁地一握,张羽凝吃痛,喉咙里下意识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哼。
这一声低哼,让艾德里安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低头,恰好撞见张羽凝因为惊慌而微微散开的领口,以及白皙颈项上,一抹被汗水浸得有些发亮的淡粉色痕迹——那是洛恩留下的烙印。
周遭玩家的喧闹、小贩的惊呼,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艾德里安没有像上次那样落荒而逃,反而在极度的克制中,将五指收得更紧。
他死死盯着张羽凝那双雾濛濛的眼睛,湛蓝的眼眸里没有旖旎,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晦暗与隐忍。
张羽凝略微仰头,长睫轻颤,雾濛濛的眼眸深处倒映出他此时的面庞。
「……村长?」
那嗓音微弱如羽毛,却瞬间将艾德里安回过神来。
他如同触碰到了灼热的烙铁,猛地撤回手,力道大得连退了几步。
慌乱中,他的手杖生生撞翻了身侧的菜摊,木架坍塌,青菜与番茄骨碌碌地滚了一地。
原本井然有序的随行人员与村民顿时一阵惊呼。
艾德里安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得看不见血色,唯独掩在银发下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攥着手杖,掌心渗出一层黏稠的冷汗。
这不是在梦里。
这是在全村居民、在无数外来者的注目下,他亲手扶住了洛恩的妻子,甚至在松手的那一刻,他的指尖还在卑劣地迷恋那份柔软。
张羽凝此时已经蹲下身,神色有些惶恐地去捡散落的木柴,声音低柔而充满自责:「对不起……地上有果汁,我没看清……」
卖菜的老婆婆一边捡着地上的番茄,一边叹气:「哎呀,不怪你,是刚才那群外地人撞翻了篮子,我没来得及清干净。洛恩家的,没伤着吧?」
「我没事,谢谢婆婆。」张羽凝垂着头,妥帖地将木柴一根根收回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