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秋看着他。这个年轻男人他不懂医,可每一句都砸在点上,准到她没法用职业腔打发。
“你怎么……”
“车祸之后,康复科待过一阵。”林辰抬了抬自己的左腿,语气很淡,“钢钉还在骨头里。那边理疗师按过我,我看过、学过一点。你要是不介意,我帮你松一松肩颈。十分钟,按完我走。”
空气一下子紧了。
秦婉秋的第一反应是退。私人空间、男女界限、邻居关系——这些词在脑子里排好队,她张口就说:
“不用。我自己会处理。医院里也有同事,这种事……不太方便。”
林辰没有逼近,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门的通道。“行。你说不方便就不按。”
他收拾工具,动作干净。
扳手进盒,旧锁芯进袋,地板上的灰用湿巾擦掉。
越是这样,秦婉秋越觉得那条筋在后颈跳。
她抬手想按自己的肩,指尖刚碰到,酸痛就从深层翻上来,连带着太阳穴一跳。
她站在卧室门口,手扶着门框。
按,还是不按。
疼痛已经抬臂都会发软的那种。明天还有门诊,后天可能还要上台。她比谁都清楚,再拖下去,不是一块热敷能解决的。
可让一个男人的手落在自己颈肩上——灯还亮着,门刚换好,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辰已经把工具袋拉链拉上,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
秦婉秋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干。她盯着门框上那一小块掉漆,没有看他:“只按肩和脖子。衣服不脱。你……你的手到哪里,我先说清楚。”
林辰停住,转过身。神色淡定,只是点头:“肩、颈、上背。腰以下不动。你说停,我立刻停。要不要设个词?”
“什么词?”
“停止信号。”他把工具袋重新放下,“你说‘停’,或者拍一下我的手,我都退开。不讨价还价。”
秦婉秋喉咙滚动一下。“就说‘停’。”
“好。”
她走进客厅,在沙发边缘坐下,背对客厅灯,留给自己一点能逃的角度。
家居服是宽松的纯棉,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后颈一小截。
她把头发拨到一侧,动作生硬,像在手术前自己消毒。
“坐这边。”她指了指身后的位置,又补了一句,“别压到我头发。”
林辰在她身后坐下。
沙发垫微微凹陷,他的膝盖没有碰到她的背。
第一下接触来得很慢——掌心先覆在她左肩外侧,隔着布料,温度稳,力度轻,像在确认边界,而不是占有。
“这里?”
“嗯。”
他的拇指沿肩线往内推,找僵住的肌束。
秦婉秋的背下意识挺直,肩胛骨收紧,像一只被触碰的贝。
林辰没有硬掰,只沿着她绷紧的方向,一点一点把力送进去,先让肌肉认识这只手,再谈放松。
“呼吸。”他说,“别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