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到整我的法子了?”李裕安问。
谭冰宜一言不发,弓着背,慢吞吞地爬上了床。李裕安看着她掀开被子,看着她慢慢把自己的身体塞进被窝里,然后慢慢地靠近他,最后,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块膏药。
李裕安哑声,“……别跟我睡。”
“为什么?”
“我害怕。”
她低低地笑,“你在怕什么呢?”
“我怕你要了我的命。”
“我怎么会要了你的命呢?”
“……不知道。”李裕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着眼假寐,可即便再装作不在意,也不能忽略背后衣物摩擦的动静。片刻后,那声音消失了,然后,妻子轻轻地用身体贴住了他的后背,那片柔软挤进了他的背脊,温暖的,像是小动物那油光水滑的皮……什么也没穿,谭冰宜!她实在是太……
“你能穿上睡衣吗?”他哆嗦着问。
“老公你不也没穿吗?”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女人就必须得穿吗?”
李裕安说,行,随便你穿不穿,我要穿,撑着阵痛的脑袋,刚要起身,就被谭冰宜摁住了。她欢快地扑进他的臂弯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老公我想要……”
李裕安说:“没有。”
“老公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吗?”
“我没有。”
“骗人,明明就有,我感觉到了。”
李裕安无可奈何,深吸一口气,“我的脑袋还在痛,我今天刚从病房里出来,我只是想睡个好觉,只是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觉,你能不能满足我?我一直在满足你,现在你也满足一下我!”
谭冰宜沉默片刻,“……好吧。”
“嗯。”李裕安重新盖上被子。
漫长的夜,他的眼皮渐渐垂落。
突然——
“裕安,对我说两句情话吧。”
“……嗯?”他都快要睡着了。
“要听情话,好听的情话,甜蜜的话,要听表白,说你喜欢我。”谭冰宜睁着大大的漂亮眼睛。
“没有,没有那种好听的情话。”
“你不想为了拿回日记而努力吗?”
李裕安的呼吸停了一下,随即,如无其事地道:“无论怎样,你都不会给我的,我看清你了。”
“我会还给你的,嗯?但不是现在。”
谁知道,李裕安烦闷地想,抬手把她的脑袋推了推,没从自己的胸口推开,这时候她抬头来吻他的下巴,他正好低下头,嘴唇相贴,这一瞬间窗外的风开始流动,诡异而温柔的月光顺着严丝合缝的窗帘滑进来,一切变得梦幻,李裕安没有逃开,他甚至没有一点点感到不适。
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和她接吻了。
“那我说情话吧,我爱你,老公。”
李裕安只说,“……睡觉吧。”
夺回日记计划,第一回,失败。
三日后李裕安去医院拆下纱布,他额头上的伤口可能会留疤,也可能不会,医生让李裕安做一些心理准备。李裕安倒不是对容颜特别在意,他再美能美到哪儿去,世界上最美的人就在他的身边,就是他的妻子,想必他长得美些丑些,人家都不会觉得他和谭冰宜真正地般配。
从医院出来,妻子的电话打过来。
“复诊状况怎么样?”
“很不好,”李裕安说,“医生说我的情况非常糟糕,精神很差,这些天休息得不好,他建议我搬到公司住几天,他还说,如果这时候强行同房的话,会给我的大脑造成不可磨灭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