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冰宜垂着眼眸,看着他不停张阖的嘴唇,轻轻地抑着眉头,看起来很认真,但是,他知道她的眼中空无一物,压根不会把他和他复杂的厌恶看在眼里,放在心上,这就够了,李裕安也希望如此,他是这样的不起眼,就像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她走过,甚至无心去碾死他。
这样一个耀眼夺目、举世罕见的人,他有幸窥见了她另外一副面孔,说是不幸,也是幸运。好在以后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了,这对李裕安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的梦里她还在尽情地颠弄,双手撑着他平坦而青筋毕露的腹部,玩耍出那样动人的水声,幸运还是不幸?
我遇见你,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头一次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尽管那很恐怖,就像被一束冰冷的聚光灯打中。他念着独白,丑态展露无疑,她是唯一的观众,坐在台下,看他演了一年半的戏,静默的,没一点掌声。他看她表演的时候,她也变成了他的观众,李裕安一味诉说自己承担秘密的愤怒与苦楚,但她也承担了他的秘密,只是她没有表露出不悦。恶魔越凑越近,带着一种近乎执着的痴迷。
他的嘴唇还在喋喋不休。
谭冰宜倏然吻了上去。
李裕安的大脑“轰——”的一声。
宕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胜者为王鲜花、掌声
【这“惊心动魄”的一吻。】
——日记一则
嘴唇相贴,柔软的吻在干涸的唇面上盘旋,像猎鹰从高空扑落,将洁白而孱弱的猎物一网打尽。李裕安心跳彻底停摆,他的瞳孔缩紧就像一根针,无法呼吸,徒留那狂野霸道的感觉。
他还没反应过来,谭冰宜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更湿润的东西划破了他的唇缝,刀锋一般长驱直入,重重地碾在他脆弱的唇腔里!李裕安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推开了她。
“你有病啊?!”
谭冰宜反而微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李裕安永远不知道。他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感觉好恐怖,他被一只美丽的恶魔亲吻了,恶魔的嘴唇里满是恶心粘腻的触手,这些触手在他的胃里撒下了无数虫卵,让他变成即将腐败的宿体。
啊!李裕安现在就要疯掉了!
“你找死是不是?!”
他一把攥住谭冰宜的领口,高高地抬起巴掌,险些对她动手。她肆无忌惮地把脸颊凑上来,依旧望着他,李裕安的巴掌迟迟不能落下,又猛地把她推开,这过程中,他自己重心不稳。
从树干上跌落下去!
慌乱之下,出于求生的本能,他紧紧地抓住树枝,惊恐地望着头顶的谭冰宜。这时候,其余结束了游戏的人也找了过来,同学们在空地上,看着险些跌落的李裕安,着急得跑上前来。
搭、搭把手,李裕安不得不说。
这里离地面有七八米,是两层楼的高度,李裕安真不敢想,摔下去会变成什么样,不死也要骨折的。可谭冰宜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意已经收敛了,那张美艳的脸蛋上面无表情。
她依旧什么话也不说。
“谭冰宜,拉我一把,快点……”
李裕安无助地哀求着。
她不为所动。
他咬了咬牙,声音变得尖锐:“其他人都在底下看着!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不能毁了名声……”
话音未落,谭冰宜终于残忍地笑起来,浅色的眸中涌动着清脆的恶意。她在李裕安和其余人的注视下,冷漠地攥住李裕安的手,却是为了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指尖,任由他坠向地面。
砰——
李裕安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他仰躺在草地上,睁着恐惧的眼睛,慢慢地蜷缩起来,浑身都在颤抖,五脏六腑不能归位,仍然扭曲得乱作一团。其余同学围了上来,问他有没有事,李裕安只是忍着疼,一言不发。
谭冰宜从树上翻了下来,一句话也没有解释,静静地站在一旁。她讨厌被人威胁,用行动来向李裕安证明,她可以把美德贯彻到底,也可以完全不那么做。她冷漠地望着受伤的少男。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半晌,有一个和李裕安熟悉的男生凑过来,小声问:“你是不是把谭冰宜惹到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她是非常热心肠的人啊,可刚才都没有帮你。你要不赶紧过去和她道一声歉?”
你这说的是普通话吗
我怎么听不懂呢?
李裕安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对方,殊不知,对方也和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心想,是什么人能把谭冰宜这样好脾气的人给惹火了。人们都那么爱她,你却和她发生争执,她一定是非常生气才把你从树上掰下去的,你难道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吗?李裕安一想到这里,更难受了。
谭冰宜做什么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