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一个人在书房。晚饭没怎么吃。卞夫人送了碗面来,他喝了汤,面剩了一半。
许褚站在门外。
“司马懿那边怎么样了。”
“第一日核兖州田赋。错了二十一处。荀令君让他明天继续。”
“荀彧训他了?”
“没有。只让他重新核。”
曹操点了点头。荀彧不是不训人。是不训不值得训的人。对司马懿,他还在看。
“张春华呢?”
“下午在尚书台门外等了一个时辰。晚饭做了清蒸鱼。”
曹操顿了一下。
“……她在尚书台门口等了一个时辰。”
“是。”
“坐在太阳底下?”
“一开始是。后来管事的搬了椅子。”
“那就好。”
许褚没说话。他心里想的是:丞相不问司马懿错了几处,先问张春华有没有椅子坐。
曹操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天彻底阴了。一滴雨落在窗纸上。然后第二滴。第三滴。雨声密起来。
“下雨了。”
“是。”
“张琪瑛走到哪里了。”
“按路程算,应该到了长社。”
“下雨了。她有带伞吗。”
许褚愣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
“……属下不知。”
曹操没再问。他看着窗外的雨。雨打在瓦上,声音很密。他想起张琪瑛在马上回头的那一眼。不是回头。她没有回头。但她笑了。两息的笑。
他从怀里取出小竹简。又放回去。
“许褚。”
“在。”
“明日司马懿核田赋的时候,让尚书台把兖州近三年的粮价也调出来。放在东厢第三间的架子上。不用说谁让放的。”
“是。”
许褚退出去。
曹操重新坐下。他拿起案上一卷文书。翻开。不是奏章。是张琪瑛走之前留下的益州情报。上面有她的批注。字迹端正如符箓。
最下面一行,她写道:汉中米仓,米藏密室。密室里或存道陵手书。
他把竹简合上。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
他忽然想起张春华今天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时辰。
不是等司马懿。
是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