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处。”
张春华看着他。二十一处。不是十七石。是二十一处差错。有些可能他中午第一次核的时候还没发现。
“上去了。”
“上去就好。”
她站起来,把椅子还给管事。上了马车。司马懿跟着她上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马车开始走。
沉默了一会儿。
“荀令君说什么了吗?”她问。
“没有。”
“没有是好还是不好?”
“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马车颠了一下。司马懿扶住车壁,手背上的筋跳了一下。他把手放下来,忽然开口。
“你昨晚说,比部郎是用你的面子换来的。”
“对。”
“今天荀令君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被人推荐进来的人。”
“像看什么?”
“像看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张春华没有接话。
马车继续走。车轮碾过石板,声音很规律。
“春华。”
“嗯。”
“你觉得我能做多久。”
她看着他的眼睛。二十五岁的眼睛。里面没有锐气。也没有野心。只有一种被放到了不该放的位置上才会出现的茫然。
“我不知道。”她说,“但你已经做了第一天。”
“第一天就错了二十一处。”
“那就少错一些。”
马车停在司马府门口。司马懿先下车。他伸手想扶她。她看了一眼那只手。还是扶了。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他的手很凉。她的不凉。
“我去做饭。”张春华说,“你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鱼。清蒸的。”
“好。”
她松开手,往厨房走。司马懿站在院子里。他看着她的背影。青布衣。头发用一根素簪挽着。走路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一天,她没笑过。
不是生气。也不是失望。就是一种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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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