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过的事,是对不起你自己的。”李氏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嫁入杨家三年,杨家给了你什么?名分、宅邸、使唤丫鬟。但这些不是你的。是杨修的。你只是这些东西的附属品。你没有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你只是第一次开始为自己活。”
袁氏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去擦。只是任它们一颗一颗掉在食盒的木盖上,在漆面上洇出几个小小的深色圆圈。
“但德祖最近开始怀疑了。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嘴上却什么都不说。我怕。不是怕他发现,是怕他发现之后什么都不做,继续装不知道。如果那样的话,我嫁的这个男人,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希望他做什么?”李氏问。
袁氏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想了好一阵她才说出口:“我希望他打我。骂我。休了我。怎样都好。哪怕杀了我。就是不要这样,天天装不知道。他越装,我越怕,越觉得他不是人。”
李氏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袁氏面前,伸出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你怕的不是他装不知道。”李氏的声音很轻,“你怕的是自己越来越不内疚了。”
袁氏的肩膀坍塌下来。
这句话,和她那天在曹操榻上被说中的一模一样。
她怕的就是这个。
她怕自己心里那份对杨修的愧疚正在一天一天地蒸发。
每次从丞相府回来,愧疚就少一分。
每次在曹操身下高潮,愧疚就又少一分。
到现在,当她把丈夫的残信亲手交给曹操的时候,她心里剩下的已经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冷静的、为自己在乱世中找一个最强依靠的精明。
她不敢承认的是:她变了。从一个被动承受命运的人妻,变成了一个主动参与命运博弈的女人。
“姐姐,”她抬起泪眼看着李氏,“你也在丞相这条船上吗?”
李氏把手收回去,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笔。
“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自愿跳上去的。我是被绑上去的。”她顿了顿,笔尖悬在竹简上方没有落下,“但现在,我发现自己没那么想跳下去了。”
这一句话,是李氏在本书中第一次承认,曹操不是她的敌人。不是她被迫效忠的主人。而是她开始认真考虑的归属。
两个女人,一个已经沉沦,一个正在动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书房里批阅军报。
吉本背后的主使者就在皇宫里。
张鲁的妹妹乔装成男道士混在使团里。
辩经大会还有五日就要开幕。
孙刘联盟的密谈仍在继续。
这场棋,他同时下了四盘。
每一盘都不容有失。
“系统。”
【在。】
“孤的下一步最优策略是什么?”
【分析中。当前四条主线并行:
一、谋反案:吉本已落网但未招供。天子密信是最大突破口。
二、辩经大会:天下士子已聚集许都。人才收割与细作排查同步进行。
三、汉中使团:张琪瑛身份尚未暴露。此为高价值攻略目标。
四、孙刘联盟:外部威胁正在成型。
建议优先顺序:
短期(五日内):利用辩经大会收割人才,同时对张琪瑛进行第一次接触。汉中使团将在辩经大会后离开许都,攻略窗口期有限。
中期(十日内):完成谋反案收网。吉本的审讯与天子密信结合,可一举清理内部隐患。
长期:孙刘联盟的应对需等辩经大会结束后集中精力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