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袁氏照例从杨府后门乘小轿而至。
但这一次她不是来寻欢的。进门时曹操就感觉到了不同,她的脸上没有往常那种既紧张又期待的红晕。她的脸色是白的,嘴唇也是白的。
她跪在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封没烧完的残信,双手呈上。
“妾身今日整理德祖书房时,发现了这个。”
曹操接过信。信被烧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左下角几行字。但就是这几行字,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丞相若在许都,公等事必不成。需待其亲征……方可动手。西宫门守将乃吾故交,届时当为内应……”
笔迹很陌生,但纸的质地是宫中专用的左伯纸。这种纸只有天子和后宫才有。
“德祖从何处得来这封信?”
“妾身不知。残信夹在他一本《楚辞》里,妾身本是想找些诗句来请教李姐姐,无意间翻到的。”
她抬头看着他,眼里的恐惧是真的:“丞相……德祖是不是……也在谋反?”
曹操把残信收进袖中。伸手将她扶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很多东西,恐惧,但不仅仅是恐惧。
恐惧底下还有一层更暗的东西,是羞耻。
羞耻底下还有一层连她自己都不愿直视的东西,是兴奋。
她恐惧的其实不是杨修谋反这件事本身。她恐惧的是,发现丈夫谋反证据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质问丈夫,而是拿着证据来丞相府邀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她心里,曹操的地位已经超过了杨修。而她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竟然没有多少内疚。
这才是真正让她害怕的事。
“你怕的到底是什么?”曹操把残信收进袖中,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怕杨修连累你被满门抄斩,还是怕你自己已经不站在杨修那边了?”
袁氏的肩膀猛地震了一下。
这话太直了。直得像一把刀,一刀捅穿了她这些天苦心维持的所有伪装。
“妾身……”她的嘴唇在发抖,“妾身不知道……”
“你知道。”曹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下唇,“你只是不敢说。”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妾身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这封信。妾身是有借口来找丞相。这封信是最好的借口,牵扯谋反、事关重大、必须当面禀报。妾身拿着它出门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德祖会不会死,想的是终于有理由见你了。”
她说出来了。这句话在她心里憋了不知多久,说出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解脱。
曹操看着她。烛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睫毛上的泪珠照得像碎金粒。她的脸在颤抖,唇在颤抖,甚至连锁骨都在薄衫下微微颤动。
“那你还等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不是命令,不是挑逗。是陈述。是早就注定的结果。
袁氏听到这句话,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伸出手,手指搭上自己的衣襟盘扣。
一颗。
两颗。
三颗。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根手指的颤抖都清晰可见。
衣襟散开。露出里面杏色的肚兜。肚兜的料子很薄,薄到能看见她急速起伏的胸口,和胸前两点因为紧张而凸起的轮廓。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曹操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