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擦掉额角的汗。
她的头极轻地偏了一下,像猫被摸到耳后那样。
然后她侧过头在我手掌内侧印了一个极轻的吻,嘴唇在掌心边缘停了一瞬,才重新直起头继续画。
那个吻让我的掌心有些发痒,像一片桂花落在手心里又被风吹走。
“睡醒了?正好——凤腹刚画完。现在是凤翅根部——这幅画最难的就是这里。凤翅展开的弧度,不是画出来的,是算出来的。每一根飞羽的长度和角度都必须精确——太长了,凤飞不起来;太短了,凤没有气势;太弯了,变鸡翅;太直了,成雁翅。皇姐画废了好几张纸才找到这个弧度——和你腰侧的弧度一样。你躺回榻上去,把衣襟解开。皇姐要在你腰侧比一下——用你腰侧弧度校准凤翅飞羽的弯曲度。”
她放下笔走到我面前,把我推回贵妃榻上,解开我常服衣襟露出腰侧肌肤。
她的手指在我腰侧极轻极慢地划过——从肋骨下缘滑到髋骨上沿,指尖蘸着朱砂胭脂在皮肤上描了一道极淡的弧线。
描完后她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然后用手指在刚才描过的那道弧线的中点向外轻轻一勾,勾出第一道羽枝。
“你腰侧的弧度——从肋骨到髋骨这一段皮肤的曲线和肌肉的起伏,和凤翅主羽的弧度一致。皇姐要在你身上标出三根主飞羽的位置。每一根的长度和角度都不一样——第一根最长,是你腰侧最外层那道肌肉的弧线;第二根略短,是腰大肌外侧缘的线条;第三根最短,是腹外斜肌上那道被光照时才会显现的细沟。”
她的手指在我腰侧依次标出三道朱砂胭脂的弧线。
每一道都画得极轻极淡,只留下极细微的红痕。
画完她把手指上残留的胭脂在绢布上轻轻一抹——绢布上原本墨色的凤翅根部便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朱砂底色,让那只墨凤多了几分活气。
“好了。你的腰侧弧度已校进凤翅里了。以后谁看这幅《凤鸾秋色图》,看到凤翅根部那三道微弧,都不会知道——那是皇姐用你的腰侧当模子描出来的。他们只会以为是画技精湛,不会知道这是床上私事——就像你龙案上那枚麒麟私印,文武百官只当它是皇帝的信物,印在哪里都代表着大雍的天威。可他们不知道——那枚私印的底托上刻着一行字,只有皇姐和你知道。白日宣淫,隐于此印。”
她走回长案前借着从我腰侧采集的三道弧线继续画凤翅。
下午的暖阁比上午更热,她把长袍的宽袖又往上卷了些,露出更多的前臂。
赤金缠丝镯在她腕上随着运笔的节奏轻轻晃动,偶尔碰到砚台边缘发出极清脆的细微声响。
她画凤翅主飞羽时嘴唇抿得极紧,眉头微微皱着——凤翅根部的翎毛层次需要极细的笔触和极大的耐心。
她画了一刻钟才直起腰舒了口气,拿起琉璃杯喝了口桂花酿。
酒液沾在她的下唇上,在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醉,是一口气绷了太久。
“热了。”她放下笔走到我面前,黑丝脚尖踩在榻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长袍的领口因为汗水而贴在她锁骨上,露出更多裹在黑色蕾丝抹胸里的乳肉,“皇姐画了一上午凤头凤颈凤背,画得手酸。现在到了该画凤胸的时刻——凤胸是翎毛最密最软也最贴近心脏的地方,需要先摸后画。皇姐先摸你的——再用你的胸廓弧度去校准凤胸的位置。”
她把我的衣襟再往外拉开些,然后俯下身。
她的手指蘸了冰凉的朱砂胭脂,在我胸口正中——胸骨的正中央——画了一道极细极直的竖线。
竖线从锁骨窝下方开始,沿着胸骨中缝一路往下走,走到心口时她的指尖停住了。
不是停笔——是停在了我心跳最明显的位置,正红蔻丹的指尖轻轻按在皮肤上,脉搏在她指尖跳动了三下。
然后她以心跳为中心,用指甲向外画了三圈同心圆。
同心圆一层比一层大,最外圈刚好到左乳下缘,三层弧度层层递进。
“你的心——在皇姐指尖下面。皇姐批了十年折子,从来不知道你的心跳是什么节奏。直到第一次在御书房让你跪着舔皇姐的黑丝脚,皇姐的脚趾隔着黑丝在你舌头上蜷缩,你的心跳加速但嘴唇还是稳稳地贴着丝袜——那时皇姐就注意到了这个同心圆。不是画在纸上的,是你每一次被欺负时心跳加速但外表镇定的反差。皇姐今天把这个同心圆画在你心口上——让以后它每次加速时,皇姐都知道。哪怕皇姐不在旁边,皇姐也能感觉到——因为这支朱砂胭脂里有桂花蜜,和皇姐身上的体香是一样的。你闻到自己心口的桂花味,心跳会更快——皇姐隔着好几道宫墙也会忽然觉得耳根发热,就知道——你在想我。”
她将染了胭脂的指尖在我心口画完最后一圈同心圆后慢慢往上提,指尖沿着胸骨中缝回到锁骨窝,然后顺着喉结边缘往上滑,停在我的下颌处。
她的指尖在那里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轻轻向上一挑——我的下巴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抬起,她的嘴唇便顺势落在刚才画过同心圆的心口正中央。
吻不重,但极准——嘴唇刚好盖住三圈同心圆中最内圈的那个小红点。
吻完后她站起来走回长案前,拿起羊毫在那幅绢画的凤胸位置添了极淡的几笔暖色朱砂晕染——墨色的凤胸翎毛便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暖红底色。
画完这几笔,她把笔搁下,后退一步端详绢上的整体布局。
凤头在左上,凤颈从左上方弯下来,凤背从凤颈下方水平展开,凤翅还在收尾,凤尾翎毛铺满了整幅绢布的右下角。
整幅画的墨色从左上角最浓最重渐变到右下角最淡最轻,结构已十分完整。
但她看着看着,忽然皱起眉头。
“不对。右下角的凤尾少了一根翎毛。不是画漏了——是刚才为了画你眼睑时,把那根翎毛的位置用朱砂淡墨画到你眼睑上去了。现在绢上的凤尾少了一根,你脸上的凤尾多了一笔。皇姐得把它画回来。”她重新拿起羊毫,在绢布右下角添了一根极细极长的尾翎——这根翎毛从凤尾最外侧弯曲延伸出去,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根都更奔放,像她高潮时后仰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