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装饰简单温馨的花店,老板娘正在打理着花,见了站在门口的简念,热情招呼:“哎,买什么花?要送谁的?”
简念抿了抿唇:“我不知道那种花叫什么名字……可以先看看吗?”
老板娘忍俊不禁笑了一声,“进来看呗,我这花可全了我跟你说。你要找什么花,这片是玫瑰,这是百合……”
简念在玫瑰区,找到了那种花。
——弗洛伊德玫瑰。
玫红色的玫瑰,浓郁纯正,花苞被裹在小小的纱罩里,像蒙上了一层雾。
老板娘是个富有情调的人,说了许多花语,这种花代表着“梦境和浪漫”,最适合送给喜欢的人表达爱意了。
简念买了一枝玫瑰,又撑伞走进了雨幕中。
临近傍晚,又下着雨,墓园没什么人,一片冷清。门岗大爷给她登记后,放她走了进去。
水珠溅在小腿上,有些凉意。走过一排排的墓碑,简念站定在一座墓碑前。
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模糊了墓碑上的照片和字,只能看出一个“许”字。
她的妈妈,许女士。
雾城是许女士出生的地方,她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不过在考上大学后就离开了这里,留在了淮市定居,再也没回来过。
山区,贫困落后。
爸爸和她说过,许女士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家里没钱让她上学,她偷偷扒在窗外听,就这么跟着学会了小学的课。
大人都喜欢好学的孩子,从城里来的,扶贫下乡的老师都愿意帮衬着她,也不收学费,让她旁听。
高三的时候,许女士家里要供弟弟盖房子,将她关了起来,逼她辍学嫁给村口的老汉。
他带着许女士跑了出去。
去了别的镇躲起来。
他用自己所有的生活费替许女士交了学费,半工半读给她赚生活费,自己吃干玉米和红薯叶子吃了一整年。直到现在,吃到这两样东西就会吐。
两人都考上了淮市的大学。
赶上时代,大学创业,他挣了第一桶金,第一件事是给许女士买了一套漂亮的衣服和最新款手机。
许女士生她的那天,他守在产房外硬生生站了几个小时。
许女士大出血,差点没抢救过来,他的眼睛都哭红了,紧紧攥着她的手,没日没夜地守在床前照顾她。
他们给她起的小名叫小月亮。
就像他向许女士求婚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满,也很亮。
她五岁的时候,他领回家一个小她两个月的弟弟。
许女士和他大吵了一架。
他说从来没见过许女士那样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个毫无形象的疯子。
他说,他已经答应了她不会离婚,妻子的位置永远是她的,给她别人可能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优渥生活,将来也会让她的孩子去继承家业,她到底还在不满足什么?
许女士没能回答得上来。
之后,许女士开始培养她。以一个继承人的标准,以她所规划好的人生生活。
她需要优秀。即使她和她不一样,并不聪明,也没有天分。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