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大戏卷进来的人,比他想的还要多得多。
洛清辞遥遥观望这片天地,满目萧瑟。
远处破碎的空间里时而传来似孩童啼哭的鸣叫,时而归复一片死寂。
高处,不胜寒。
见洛清辞似乎在等待什么,穆尧便想趁机将万般疑问问出口来。
他想问的还有很多。猜测归猜测,他想听洛清辞亲口说。
似乎是回应穆尧的困惑,洛清辞引着他走近那颗参天巨树,指尖轻轻抚过如玉般纯净的树干,看树皮下如同乳汁般缓缓流动的光,轻声开口:
“长留,从前所隐瞒的,今日你问,我定知无不言。”
“好,那我问你,是从何时开始计划今日这一切的?又为何要助陆行舟?你明知摄天阵的恐怖。”
洛清辞声音平静:“不是我要助他,只是我刚好需要,而他刚好可以为我所用而已。”
“这个阵图还是雪老托我转交给他的。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洛清辞补道。
“他启动摄天阵是为了复生一人,你又是为了什么?!”
在穆尧印象里,洛清辞绝不可能有什么深重的执念。如果找到云家和云烟算一个的话。
“我要用摄天阵,‘窥过去,晓未来’。人活一世,总该知道来自何处,去向何方。”
说话间,南面剧烈晃动几下,汇入摄天阵的灵力更为汹涌了。
南面的锁龙链断了。
应是陆行舟无疑了。
“长留,你应该很早便察觉到了,你不属于此间。你和我,乃至整个云家,都不属于苍圻。”
“你想知道我们从哪儿来?”
先前被忽略的细节如同滴落的雨被一滴滴收回天上。
穆尧想起那些被他故意忽视的不合常理。
心魔幻境深处那个身披凡界帝王朝服的男子。那条在云海中翻腾的、身生双翼的黑龙。
他……不属于这里?
他真的如方澜当年所言,是个偷渡忘川的“偷渡者”吗?
“我也想将一切压在心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与你,与友人一起在现世的美好里共度此生。可我不能。”洛清辞眼底是挣扎,也是害怕,“我怕万年大劫来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怕失去你,失去你们!我怕……护不住你,你明白吗……”
“阿辞……”穆尧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眸底是难以掩饰的痛,“你早知我的魂魄是‘借尸还魂’,那你我的相遇,也是你的早有预谋,对吗?”
洛清辞猛然扭身,眼眶倏地红了。
“不!”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随之而来的便是怒气。几乎要将人的头脑完全冲垮的怒气。
洛清辞死死揪起穆尧的衣领,迫使这人昂头看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稀罕你这一身秘密!你要是觉得只是因为你我同源我才会对你好,那你拿我当什么人?走!现在就走!走!”
洛清辞气狠了,穆尧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平时就是能不张嘴就不张嘴一张嘴就毒死人。一时上头说了错话,惹洛清辞生气了也是他活该。
洛清辞一掌挥向他,铁了心要将这人打下摄天台去,穆尧侧身躲过,趁机拥住洛清辞,将头深深埋进他肩窝,牙轻轻咬上洛清辞颈侧的软肉。
洛清辞口中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声,旋即将人死死扣进怀里,任由这条在怀里疯犬发狂。心也慢慢平复回去。
是他近来太紧张了。不该为了一句话就……
须臾,穆尧轻轻松开口,从洛清辞怀里退了出来,舌尖舔了舔尖牙,整个人委屈的要死。
洛清辞气得想将这人扔下树去。怀疑自己的人是他,咬自己的人的还是他,他还委屈上了?
“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