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闹这么大,还惊扰了陆单,宋知白偷偷觑他的表情,有点沉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宋知白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单双手撑在床上,慢慢地低头,近距离看他的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放纵又极尽克制。
宋知白掀开眼皮,看见他眼底复杂的情绪,有痛苦还有愤怒,更多的是因情绪波动而颤抖的瞳孔。
半晌,陆单说:“你吓死我了。”
宋知白想捧他的脸,但双手没什么力气,抬不起来,只能去用指尖碰他的手。
陆单埋在他颈窝处,不是身体压下来的重量,反而跟呼吸一样轻轻地落在宋知白身上。
“少看你一会儿都不行了?”陆单问。
宋知白嘴角动了动,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解释,看见陆单直起身,“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没事了。”
宋知白这才低低地开口:“只是低血糖。”
陆单触摸着宋知白的手背,发现他体温惊人的冰凉,仿佛他的保护壳从没有硬朗过,一直都是软壳状态,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宋知白躺久了,骨头疼,哪哪都不舒服,他不喜欢住院的感觉。
只是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没人诉苦,在陆单面前,原形毕露。
陆单告诉他,不行,要做个全身检查。
宋知白还想挣扎,陆单说:“我是你的家属,手续我有资格给你办。”
这句话说得太霸道,又有禁锢感,床下之外的时候宋知白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不吭声,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
陆单说:“我会陪你的。”
到了晚上,宋知白脑袋隐隐作痛,护士过来给他换药换纱布,坐起来头晕,还有种想呕吐的感觉,什么都吃不下。
这都是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
宋知白走两步就头晕,索性躺着,只是在床上憋了好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陆单看在眼里,也不催他,好像就等着他开口。
宋知白没开口,他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双腿垂落下来,穿着白袜子的脚尖踩在陆单的皮鞋上。
陆单不带语气的说:“学会开口求助。”
宋知白只是觉得难堪而已,他真的接受不了被陆单抱着上厕所这件事,会引起他不太好的回忆,那几乎都是在哭的。
陆单抱着他进厕所里,帮他把裤子脱下,其他不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尿吧。”
被人看着,宋知白一动不动,害臊得咬唇,手撑在墙壁上,都在发抖,站不稳,头也晕,尿意都被驱散了一半。
陆单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我出去,有事叫我。”
刚转身,袖口被人抓住,陆单回头看他,宋知白就低头。
陆单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处,帮他:“想想还是小孩子呢。”
宽厚的胸膛成了宋知白结实的避风港,心也跟着松软了,让自己完全放心的交给身后的人。
解决后,宋知白反而有胃口了,开始吃点流食。
人看着比刚才坚强不少,宋知白还想着办公室里的盒饭,叫陆单不要浪费,拿回来吃掉。
陆单只想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给你其他同事解决。”
宋知白说:“我吃过两口的。”
陆单便听话的驱车前往电视台。
这时候的园区内部灯火通明,陆单开着宋知白的车进去,保安早上才见过,顺畅的把人放进去。
陆单刚要找人询问,霍乘下班从闸机出来,看见他后,匆匆的奔过来。
“陆先生,老师还好吗?”
“能吃能睡。”陆单说,“我是过来拿东西的。”
于是变成了霍乘带着陆单进去。
这时候没多少人在,就算有,办公区域经常人来人往,不管是明星还是大老板都见过不少,一眼过去,大家都死气沉沉的,陆单在其中穿梭,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