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现在不是上周目的最后数值,普通令使水平要直接和其他绝灭大君在其领域对拼还是太勉强了。
他能勉强不落入下风都多亏他意志属性相对够高。
本来就影影绰绰的幻觉更加强烈,正常的视觉消失后,他要花更多力气才能无视他们。
他看见幼年的莫祁,看到烛青,看到仇君和思弦——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然后他开始看到上周目他杀死过的人。
岁阳可以看见他人意识之中的图景,尤其是他和幻胧此时处于同一具躯体中,自然是没法隐藏这些的。
“真是,满手血债,不是吗?”
幻胧用挑衅的语调说着,那声音直接在意识之中响起,让他想捂耳朵都办不到——虽然以现在的身体形态,哪个部位算耳朵、有几个耳朵还不好说。
他只能更集中精力去设法控制这具身体,至少尽可能让它不继续生长,否则光是蔓延本身就要造成不小的伤亡。
“你这样做毫无意义。你铸下的毁灭早已成定局,如今试图挽回,不觉得虚伪吗?”
他听见有声音这么说。
他在意识里大声喊幻胧闭嘴,但得到的是幻胧更加肆意的嘲笑。
“这可不是我所为。你要不要看看在你意识里说这话的究竟是谁?”
他分出神分辨,发现发言者是重伤的景元的幻觉。
……虽然他不觉得对方真会这么说,毕竟至少,这种时候刺激他毫无好处。
即使这不是他的罗浮,那位已成为将军的景元也不会放任这里毁灭。
但短暂的恍惚还是让他的控制停顿了一下,于是他感觉他所栖身的形体在瞬息间又壮大了几分。
本就因为那诡异的感觉而格外烦躁的他血压瞬间高上去不少,并且用三秒决定了最终的战略:直接和幻胧爆了。
“死火”有个特质。它并不是纯粹的毁灭,某种意义上,它同时还混了一点巡猎和虚无。
于是它将蔓延向他的敌人,于是它将不再带来痛苦,只是彻底地抹消一切。
所以,即使是以毁灭为核心的幻胧,如果被这火焰烧灼的话,也无可避免地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警告!意志属性正在降低!]
作为燃烧灵魂的代价,“莫祁”的精神将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但如果此刻他阻止不了幻胧,他意志更高也是白搭。
感觉到那完全不要命的燃烧灵魂所产生的热量的幻觉,幻胧觉得对方不可理喻,同时也感觉到些许恐惧。
之前对方的力量顶多能勉强和他相抗衡,甚至落入下风,现在已经开始侵蚀她的本体。
她虽然身居毁灭的阵营,但是她本身反倒是恐惧着自己的灭亡,或者说,她正是为了谋求一线生路,才选择了加入毁灭。
她绝对不想死在这里。
退意已经在她心中萌生,另一个想法也开始冒头——燃烧灵魂不可避免地会影响到对方的精神,而莫祁的精神状态本就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此时抽身,他最终也不可避免地难以支撑。其结果,要么被复苏的倏忽吞没,要么陷入无意识的疯狂。
无论哪种,都可以算是达成了她的目的。
想到这里,幻胧心安了不少。
“哎呀呀,还真是心急。如此急着自取灭亡,你还真是可悲。”
莫祁选择不读不回,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和幻胧爆了,无论重创对方还是让这他宝贝的无形目生物知难而退。
幻胧再说了几句垃圾话,大约是损伤程度终于让她感到肉痛,莫祁不知道是视觉还是知觉认知到对方终于离开了。
意志已经烧到六十出头,本来就一触即发的精神病现在可以说是完全没救,这种程度的损伤和情绪烈度让今晚吃的药完全白搭,现在他视觉里的幻觉比吃了菌子还要丰富多彩点。
但现在他还没失去角色的控制权,他算是赌赢了。
他勉强阻止着构成他如今身体的丰饶血肉的进一步生长,然后开始将感知向外扩散。
曾经属于倏忽的血肉与如今算得上本体的这一株“树木”存在着某种藕断丝连的关系。
理论上,他似乎可以通过这种联系直接操纵那些被感染的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