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仰山轻咳一声:“淡疤的,我让药童用了双份的药材,功效应该很强。”
墨岚顿了顿,他旋开盒盖,盯着看了片刻,随后抬头看向卢仰山。
“很丑吗?”
卢仰山猝不及防对上他黑到发紫的深瞳,暗叫不好。
这是什么问题?
若说丑,风山会给他一巴掌吧?若说不丑,哪来的这药胶。
卢仰山发誓,他让药童制药的时候可没那么多想法,纯粹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愿看到完美的肉。体上面有这样一道瑕疵。
可这段时日他给风山换了无数次药,他身上的伤可不止这一道。
哪里像什么逍遥天下的散修,分明是一个刀尖舔血的杀手。
“行了,多谢。”墨岚收回视线,照例在托盘中放上一样珍宝。
“哦对了,掌门要你今日去一趟正堂,你收拾收拾,我放个东西就过来领你过去。”
墨岚颔首,他也准备离开了,该给驻孤门好好道谢。
肺部瘙痒,墨岚咳了几声,将脏污的布条丢进炭盆,随后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理了理床铺,确认行囊无有遗漏,半月来第一次踏出了柴房。
卢仰山疾跑到门前,发带有些凌乱,不知在急什么,走到墨岚面前时反而放慢了脚步,喘不匀气地磕磕巴巴:“我带、带你去见掌门。”
墨岚没说话,跟在他后面往前走。
卢仰山走得慢,他似乎很想和墨岚说话,神情欲言又止,频繁朝他的方向看。
墨岚舒了一口气,嗅着空气中的草木清香,忽觉路旁栽着一排已经快要盛开的花树,花瓣的颜色在枝头若隐若现,被绿叶簇拥着,甚是可人。
“这是什么花?”墨岚有些出神。
卢仰山下了一激灵,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啊?这是桃花,你没见过吗。”
墨岚停住了脚步。
他不由得仔细又看了看那些花树,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么?
他当然知道,但从前他只在话本中读到过,从未亲眼见过。毕竟风雪肆虐的禅州,是不可能种有桃花的。
话本常说桃花是有情之花,盛于春日。
原来镜海天域的春日,是这样的。
“……你不是天域来的散修吗?怎么会没见过桃花?”卢仰山站在他后面,语气费解。
墨岚身形僵硬,沉默不言。
卢仰山盯着前面那挺拔清瘦的背影,恳切地问:“你要走了,你到底叫什么?”
“你来历不凡,不像底层的散修,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卢仰山往前走了几步,还有更多的言语翻涌在喉头,就要倾泻而出。
你可以留下来吗?我好像有些喜欢你。不告诉我名字也没关系,你是谁都没关系。
“……孤州不止桃树一种,若你愿意留下来,我带你去看更多春日。”他这样道。
墨岚转过头,眼神中没有蓄意的冰凉,只有与生俱来的淡漠,夹杂着一些疑惑。
“为什么要我留下来?”
卢仰山看着他淡极生艳的眉眼,说不出话了。
墨岚上前折了一根桃枝,上面挂着未干涸的晨露,带着草木芬芳。
“我要去苍陵山,不能留下来,抱歉。”
墨岚将桃枝与行囊放到一处,权当带走了孤州的春色。
他看了看天色:“快走吧,我要在入夜前离城。”
苍陵山。
卢仰山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