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峰深吸一口气,將当夜之事一一道来。
“————老朽当时只当他是有急事,或是察觉到了什么。”叶海峰道,“但如今想来,此人子时离开,不过几个时辰后,妖潮便至。这未免太过巧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么,此人有未卜先知之能;要么,就是他暗中设下杀局,故意引妖潮来袭!”
厅內一片死寂。
陈镇海目光深沉:“你更倾向於哪一种?”
叶海峰苦笑:“家主,未卜先知————太过玄乎。老朽活了一百七十余年,从未听说有谁能精准预知妖潮。反倒是第二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陈镇海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叶海峰:“此人是谁?可查到了?”
叶海峰道:“鯨吞號登船时登记的名册,此人登记姓名为汪海,这般容貌————”
他抬手,法力涌出,在虚空中缓缓勾勒。
不多时,一张栩栩如生的面孔浮现於眾人眼前。
面容清俊,二十七八岁模样,眼神沉静,正是汪海。
“另外。”叶海峰又道,“他身边还有一名女修,登记姓名为赵玖,炼气期,容貌清冷。”
他又抬手勾勒,將赵玖的模样也呈现出来。
厅內眾人凝视著这两张面孔,神色各异。
“汪海————赵玖————”陈镇海喃喃念著这两个名字,目光深沉,“可还有別的线索?”
叶海峰摇头:“此人行事极为谨慎,登记时只留了姓名,来歷、师承一概未填。老朽与他交手虽只片刻,但能感觉到,此人绝非寻常散修。那尊筑基巔峰的尸傀,便是最好的证明。”
“筑基巔峰的尸傀——————”陈镇海眼中精光一闪,“能驾驭这等存在的,要么是尸傀宗的核心弟子,要么是某个隱世老怪的后人。无论哪一种,都不好惹。”
“家主的意思是————”一名长老试探道。
陈镇海沉吟良久,缓缓道:“若真是他所为,目的是什么?他与陈家有何仇怨?若只是巧合,他又如何提前预知妖潮?”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的夜色。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暗中查访这两人下落,但不可打草惊蛇。若有发现,立即回报,不得轻举妄动。”
“是!”眾人应诺。
陈镇海转过身,目光落在虚空中那两张渐渐消散的面孔上,眼神复杂。
“汪海————赵玖————”
他低声喃喃,“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夜色深沉。
望海角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纸洒入房中,將一切镀上一层朦朧的金色。
汪海盘坐於软榻之上,周身六色灵光缓缓流转,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位各居其位,形成一个完整的立体阵势。
经过一夜苦修,他对六合阵势的掌控又精进几分,虽仍无法如赵玖那般信手拈来,但十二种基础变化已能勉强完成大半。
——
他睁开双眼,眸中六色光芒一闪而逝,正欲闭目调息片刻,忽然神色微动。
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们的房门前。
“前辈?”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是客栈那个精明的中年妇人,“有位姓钱的修士求见,说是有要事告知前辈。”
钱通。
那个在茶棚给他们介绍望海角情况的炼气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