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勒住马,回头看了洪承畴一眼。
“胡闹!”洪承畴的脸色沉了下来,在马上坐直了身子,“谁下的令?“
报信的人摇了摇头:“他们没说是谁下的令,就说是奉上面的命,来拿私通流寇的罪人。”
“还说洪大人被米脂知县私自扣押了,他们是来救人的。“
洪承畴的脸绷得紧紧的。
他一句话没有说,夹了一下马腹催马继续往前赶。
一行人到了米脂县城南门外面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城门前空地上站著乌压压一片人。
艾穆的府城兵已经把南门和东门之间的那片区域堵了个严实,刀出鞘弓上弦。
领头的一个百户正朝著城墙上喊话,让城里面的人把洪大人交出来。
刘铁柱此刻正站在城墙上面,扶著垛口往下看。
他身后的城墙上站著一排端著火銃的兵丁,銃口指著下面那些府城兵,但没有人开火,也没有人出声。
两边的对峙像绷紧了的弓弦,谁多动一下就会断。
林禾带著洪承畴绕过城门从另外一个门进城。
进了城门之后没有停步,直接上了城墙。
洪承畴跟在他身后也上来了,站在垛口旁边往下看。
那些府城兵在外面列了几层横队,前排持刀盾,后排持长枪,最后面是一排弓箭手。
阵型完整,是认真摆出来的打仗架势。
艾穆的身影从队伍后面走到了前面,抬头朝城墙上喊了一声:
“林禾!你私自扣押朝廷命官,罪同谋反!识相的把洪大人交出来,束手就擒,我还可以替你在杨督师面前美言几句!“
林禾没有回应。
他看了洪承畴一眼,洪承畴的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扶著墙垛朝下面喊了一句:“艾同知!本官没有被扣押!是来米脂县查案的。你立刻把人撤回去!“
艾穆在下面听到洪承畴的声音愣了一下,隨即又喊了回来:
“洪大人!他胁迫您说这种话我们理解!您放心,下官今日一定把您救出来!“
洪承畴的拳头攥紧了,在墙垛上砸了一下。
青砖被他砸出一声闷响,指节磕在砖面上破了皮,渗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林禾在旁边看著,没有出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县城內的方向,作坊的烟囱还在冒著烟,街面上空荡荡的没有人走动,家家户户都关了门板。
刘铁柱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大人,打不打?“
林禾摇了摇头:”不急。他们还没动手,先耗著。要打也是他们先打。“
城外那些府城兵喊了一阵之后没有再往前压,但也没有撤。
弓箭手把弓收了回去,刀盾兵也把刀回了一半鞘,阵型鬆散了一些但还在原地列著。
艾穆退回了队伍后面,跟几个领头的百户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