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一直待在米脂县不肯动,那別人说你是畏罪抗旨,你就真的说不清了!“
林禾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面前那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微涩。
他放下碗的时候动作很慢,碗沿搁在桌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抬起头来看著洪承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洪大人,我要是跟你去了西安府,路上被人拿了,或者到了西安府之后恶人先告状,杨督师就算有心替我分辩,手里的证据不够又怎么分辩?“
洪承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本官可以保证你一路安全!“
“你保证得了对方不使绊子吗?”林禾说,“艾都司现在带著兵还在县城外面等著,陈新甲的人也堵在渡口和火路堡外围。”
“你让我跟你走,我前脚出了米脂县城,后脚他们就把这里拆了。”
“作坊里的工人怎么办?煤窑里的矿工怎么办?刚落了户的百姓怎么办?“
洪承畴一下子沉默了。
他看著林禾,目光在对面那个年轻人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无法保证林禾一走,米脂县將会什么局面。
洪承畴自己也只是一个参政,並没有多大实权。
府兵和边军真要横起来,他根本压不住。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贺虎推门进来,脸上带著一层急色。
他看了洪承畴一眼,又看了林禾一眼,欲言又止。
“洪大人不是什么外人,你话你直说!”林禾淡定道。
“大人,县城北面和东面的官道上出现了大队人马,看样子是艾穆的人调动了。”
“渡口那边也有人回来报,说河岸上的榆林镇兵正在收缩包围圈,像是要对我们动手了。“
林禾站了起来。
他看了洪承畴一眼,洪承畴也站了起来。
“走!”林禾说,“回去看看!“
“那火路堡外面这些人呢?”贺虎问。
“告诉周青,守好堡就行,只要有人越过第一道壕沟一步,就像对付蒙古韃子一样对付他!”林禾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不容置疑。
洪承畴心头一紧。
林禾在这里仅用一千人,就挡住林丹汗上万大军,堡外的边军,似乎不够看啊!
出了议事厅,眾人翻身上马沿著官道往米脂县城方向赶。
走到半路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栓柱派来报信的人。
那人跑得满头大汗,看到林禾就喊:“大人!煤窑外面那些兵开始往前压了,栓柱哥带著工人堵在沟口跟他们僵著。“
紧接著又一骑快马从火路堡方向追上来,是周青派来的堡丁。
说堡外的榆林镇兵增了人,已经从四面合拢了。
领兵的把总在堡墙外面喊话,说火路堡窝藏朝廷要犯,勒令立刻开门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