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咬着。
她在他的侧脸上找昨晚那个守了一夜的人——找到了。
在他的眼下。
很淡的青色。
他一夜没睡。
他白天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他现在坐在她旁边,眼下的青色是唯一露出的破绽。
“你应该休息。”她说。
他偏头看她。
“你的眼睛下面有青。”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小。
眉心动了一毫米。
她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她以前不会观察他的眼下有没有青色,不会在意他累不累,不会在他面前说“你应该休息”。
他在看她。那双灰色眼睛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
他伸手,把她拉近了一寸。手掌搭在她的后颈上——那个位置。拇指抵在软骨上。她的肩膀松下来了。脊椎一寸一寸往下塌。
她的身体认他。四十九天。脊椎比意志先投降。
但这一次她没有在他手下沉下去就闭眼。
她睁着眼看他。
他的脸很近。
金属框眼镜后面的灰色虹膜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不是暗色的热。
是昨晚在她头顶上放了一夜的那只手。
她往前倾了一寸。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不是吻。不是性。不是计算。是额头找了一个肩膀靠上去。
他的手在她后颈上的力度停了一秒。
然后收紧了。
不是控制型的收紧——是拢。
把她拢向他的肩膀。
她感觉到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发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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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带她去卧室。
他把她拉进怀里。
沙发上。
电视还在播。
她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领口里。
他身上的味道——茶、木质香水、干净的棉布。
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口上。
不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