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需要。
她在温家的时候需要她父亲,她父亲走了以后她假装不需要任何人。
她用骄傲把那个洞盖住了。
裴渊来了以后把盖子掀了——他掀的时候她恨他。
但他掀了以后她发现洞还在。
洞一直在。
他只是让她看见了。
他听见了。
她不知道他听了多久,不知道他听到了哪些具体的句子。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那个她不给任何人看的版本。
她在梦里的声音没有骄傲、没有计算、没有试探。
那是她最裸的样子。
比脱了衣服还裸。
他看见了那个版本的他没有利用它。
他没有在第二天早上说“你梦里叫爸爸的样子真可怜”。
他没有用她梦里的脆弱来压她。
他只是守了一夜。
然后早上起来扣袖扣、看手机、出门上班。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发生过。他也知道。
她睁开眼。阳光刺得她瞇了一下。她的手在长椅的扶手上放着,掌心朝上,指尖是暖的。风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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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裴渊回来。
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门锁响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他走进客厅。换了家居服——灰色长裤,深色衬衫解了两颗扣子。他走到沙发旁边,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碰她。电视里有人在笑。她盯着屏幕。
“昨天晚上——”她开口。
“嗯。”
“你听到了。”
他没有否认。
她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我说了什么。”
他安静了两秒。
“叫了爸。说了两句。你让他别走。说他答应过的。”
她点头。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佣人前天帮她做的。以前她在温家的时候,指甲上涂着不同的颜色。现在她的指甲是素的。
“昨晚我在找他。”她说。“在梦里。”
“我知道。”
她转头看他。他在看电视,但眼神不在屏幕上。他在看屏幕上方的墙面——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不问我为什么找他。”
“不需要问。”
她看着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