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爆炸不是结束,是信号。
河岸上,第二个女人她没有停顿,她冲上去,弯腰捡起那枚奇物石,再跑。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看那枚石头上沾着的血迹,用力咽下了那枚奇物石。
她能感觉到那枚石头滑过喉咙、食道,落入胃中,然后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小腹中升腾而起。
她没有时间去感受那股力量是什么感觉,她已经冲到了千佛军的侧翼,撞入了一群正在重整阵型的步兵之中。
然后她也炸开了。
轰--!!!
奇物石再次从她的尸体中爆出,落在她刚才倒下的位置。
小周在河水中等待。
她看着陈姐倒下的位置,陈姐已经不在了。
那枚奇物石安静地躺在焦黑的坑底,像一块等待被人捡起的普通石头。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尝到了血腥味,然后她从河水中爬起来,跑上去,弯腰捡起那枚石头,咽下去,冲向她看到的第一群敌人。
轰--!!!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连续的爆炸在千佛军的侧翼炸开,将本来已经稳住阵脚的阵型重新撕裂成碎片。
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一个女人的死亡,每一次爆炸都在千佛军的队伍中制造出片刻的混乱--而那些混乱累积起来,正在一点点改变这处河口的局势。
杨暖没有动。
他一直蹲在那片芦苇丛中,浑身湿透,双手捂着耳朵,指缝间漏出压抑的、不成声的呜咽。
她透过芦苇的缝隙,看到了林姐、陈姐、小周她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河水中爬起来,冲向那片火光,然后消失。
每一次爆炸,她的肩膀都会剧烈地抖一下。
楼上的魏庄也看到了那七次爆炸。
他没有闭上眼睛,他看到了第七个人倒下之后河岸上重新陷入短暂的沉寂。
千佛军的侧翼被撕开了一道缺口--虽然不大,但足够了。
他用左手捡起那根已经断裂的甩棍,用还在活动的左手将它握紧。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老周:“老周--该你了。”
老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腰间别着的炸药和手榴弹已经全部上好了引信:“早就准备好了。”
他转身走向阳台边缘,然后从四楼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瞬间砸在一名步拔子的塔盾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腰间所有的引信,然后连人带炸药撞进了千佛军的人堆里。
那一声爆炸比之前所有的爆炸都更加沉闷、更加沉重,像一块巨石砸入泥潭。
魏庄没有看他。
他从窗台上拿起最后一件东西--一枚铁壳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出引信。
他没有马上拉。
他站在四楼的窗口,低头看着楼下那片在火光和烟雾中翻滚的战场。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从四楼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被脚下的一块混凝土碎块绊了一下,向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