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催马前行的一瞬间--楼上爆炸了。
第一枚炸药不是从大楼里扔出来的,是从四楼阳台的一个死角中滚落下来的。
它顺着外墙的脚手架弹跳了两下,精准地落在了千佛军先头部队的中段--落在了一名擒生军骑兵的马蹄旁。
炸药包的外壳用铸铁打造,里面填充了魏庄调配的烈性炸药和碎铁片,引信已经被剪到最短。
轰--!!!
爆炸的火光在红雾中炸开,将周围数丈内的雾气瞬间蒸发。
那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旁边几个来不及散开的步兵被飞溅的碎铁片击中,有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有人捂着脸在地上翻滚。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老周站在四楼阳台上,将手榴弹一枚接一枚地投向楼下的人群中。
他的准头极好,每一枚都在人群中炸开。
但千佛军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前排的铁浮屠在爆炸发生的同时就迅速向两侧散开,步拔子的塔盾已经举过头顶,在队伍上方形成一道倾斜的盾幕。
后排的泼喜军已经开始向大楼方向还击,几枚异能投石拖着淡蓝色的尾迹砸向大楼外墙,轰然炸开,碎混凝土块簌簌落下。
老周扔出最后一枚手榴弹,冲着楼下大吼一声:“魏哥--没了!”
魏庄没有回答。
他站在四楼的窗口,握着那根铁管猎枪,瞄准了楼下,扣动扳机。
然后他丢下猎枪,掏出一面小小的红旗,走到阳台边缘,将旗杆高高举起。
红雾中,那面旗帜在爆炸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河面上,那些潜伏在河水中的身影--看到了。
林姐是第一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开始奔跑。
她没有喊口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用尽全力地向千佛军最密集的区域冲去。
在她身后,第二个女人爬上了河岸,紧随其后。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十几个浑身湿透的女人从河水中冲出,沉默地奔向那片火光和混乱的战场。
她们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握着从河底捡来的尖石,有的攥着一根锈蚀的钢筋--但她们没有任何人试图停下来。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回头。
跑得最快的那个中年女人--领头的那一个--已经冲到了千佛军侧翼的边缘。
一名步拔子的盾兵在混战中转过头来,看到她冲向自己,本能地举起盾牌,试图用盾缘将她撞开,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很近的距离,近到她的胸口贴上了盾牌的边缘。近到她能看到他盔甲缝隙中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然后她体内那颗已经激活的奇物石--在她的子宫中--炸开了。
E级爆炸系异能的威力不算大--还不足以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但它有一个特点:它所有的能量都是向内凝聚的,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向外释放。
那名步拔子盾兵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盾牌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刚才还在他面前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浅坑,坑壁焦黑,冒着青烟。
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