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摸到他腹部侧面,在那里停住。
你高考分还没出。
你考研分出了。
但你昨天估的一百一十八不一定准。
你拟录取了。白纸黑字。
她把手指从他腹部移到自己小腹上,按着那个刚被他压过的新的A+。油性笔的墨还没掉,但边缘已经蹭花了。
如果明天出分,你成绩不够北京呢。
你什么时候学会假设从句了。
一直都会。是你不会。
张野侧过身面对她,把她的手从小腹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胸口。
IfmyscoreisntenoughforBeijing,Iwilltryagainnextyear。
她闭着眼睛听完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是那声被高潮吞掉的闷哼的微缩版。
你居然在虚拟语气里用对了主将从现。
跟你学的。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从地上捡起白衬衫披上。
扣子没有系,敞着。
乳房在衬衫两侧露出弧线。
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拿出考研英语教材和法语词典,然后把茶几上的EMS信封和招生简章复印件也一起拿起来,全放回抽屉里。
关上抽屉的时候抽屉卡住了,她用力推了一下合上。
然后抬头看着他。
北京。
她把衬衫袖子往上捋了一下,从茶几下面抽出红笔和墨水瓶。把墨水瓶盖子拧紧,红笔放进笔筒里。两样东西码得整整齐齐放在茶几角上。
等分数出来。
如果你分够,我们一起去。
如果你分不够,也不需要说ifIwereyou那些蠢话。
补了五个月的课,你作文结尾从来不写假设句。
你的作文结尾永远写Iwill。
她把衬衫拉好,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他。她又是那个刘鑫冉了。站在讲台上讲虚拟语气的冷美人。但这次她手里没有粉笔。
下课。
她把教案从鞋柜上拿起来夹在腋下,伸手把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系好,赤脚走到门口换下拖鞋穿上高跟鞋。
细高跟踩在木地板上,和第一天一样。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这次回头了。
IwillseeyouinBeijing。
她推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了。高跟鞋敲地砖的声音渐渐远去,这一次他听着她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门关。然后安静。
张野躺在沙发上,手指还沾着她小腹上那个A+蹭下来的黑色油墨。
他把手指放在鼻尖前闻了一下,油性笔的酒精味混着她皮肤上残留的温度。
茶几上还留着那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他的旧卷子和她的招生简章复印件。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光着脚走到她书桌前,拿起她那只红笔。
然后在自己手心里画了一个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