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拎起来。
这些,我带走。
她看着他把牛皮纸袋拎在手里。
那个纸袋陪了她五个月,从第一个放学后的黄昏到第八十一天。
边缘磨破的地方用透明胶带粘过。
她把教案夹在腋下,又放下来。
还有一样东西你没拿。
她把白衬衫的扣子解开。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衬衫敞开了。
里面是黑色蕾丝抹胸,和第一天一模一样的款式。
但抹胸下面,她小腹上画了一个新的A+。
不是红笔。
是黑笔,油性马克笔,防水的那种。
A的第一笔是一道锐利的尖锋,加号的两笔交叉在正中央。
比上次更大,更用力,更不可能冲掉。
昨天自己画的。用镜子。画反了三次。
张野把手放在那个新的A+上。
掌心贴住她的小腹,拇指按在加号上。
她的皮肤还是烫的,三十七度。
腹直肌在他掌心下微微隆起。
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十指交错,压住自己肚脐下面。
我把那个学校的招生办电话存了。
昨天打的。
他们说录取通知书上应该盖两个章,我的只盖了一个。
我打电话过去问,他们说是因为打印机坏了,让我开学去补。
她把他的手压得更紧。
我跟你说的意思是,开学。不是如果。是开学。
张野低头看着她小腹上的A+被自己的掌心压着,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不是他在她身体里时盖上去的,不是高潮时被汗洇开的,是油性马克笔,是她在镜子前画反了三次才画正的。
他把手从她小腹上移开,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个新的信封。
不是EMS,是普通牛皮纸信封。
没有封口。
他递给她。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抬头是北京另一所大学的校名。
录取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下面是手写的一行字,预录取,盖着教务处红章。
她读完以后把头抵在他锁骨上,和八十天前在沙发上的姿势一模一样。
但那次她说不考研了,这次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