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跳马上,双手撑在皮革面两侧,小腿悬空晃了一下。
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踝在日光灯下泛着暗光。
细高跟的鞋尖一上一下点着空气,像在给他打节拍。
第三题。
第四题。
“错一道。记录破了。”
他没有回应。继续做。第五题。第六题。第七题。全对。
第八题:meticulous。
A。慷慨的B。一丝不苟的C。可疑的D。臭的。
他选了A。
屏幕弹出一个红叉。
错了。
正确答案是B。
十五道题错一道。
他抬头看她。
她从他手里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日光灯在她眼睛里映成两个极小的白色方块。
“meticulous。meticulous。一丝不苟的。你选了慷慨的。”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他。
红叉挂在屏幕上,旁边是正确答案和单词释义。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单词朗读放出来,美式口音的女声在器材室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meticulous在教学中常用来形容什么吗。”
她没等他回答。
“形容一个老师备课的态度。一丝不苟。你错这个单词,不是记不住。是你没把一丝不苟和老师联系起来。”
她把手机放在跳马上,站起来。
灰色套裙在大腿后面荡了一下,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站得笔直。
她从跳马上拿起教案,从里面抽出那支红笔。
拔开笔帽。
“规则。错一道题,弹一次。错在哪道题。”
“meticulous。”
“弹在哪个部位。你挑。”
上一次在教室里他挑了另一个部位,她把正在背的abandon换成abstract才放过了他。
这一次他把决定提前了。
张野沉默了片刻,说了。
刘鑫冉的右眉尾端极细微地挑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批到一道意料之外的正确答案。
“这个部位没弹过。好。”
她把红笔倒过来捏在手里,用笔尾在掌心敲了两下。她的目光移向墙边码得整整齐齐的篮球。
“不过今天不用手指弹。换工具。”
她走到墙边,弯腰拿起一个篮球。
不是充气不足的那种,是新换的,球面上细密的橡胶颗粒在日光灯下泛着哑光粗粝的质感。
她把红笔放回跳马上,双手捧住篮球,拍了一下试试弹性,篮球弹回来落在掌心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