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初辰抱着驴人头发不撒手,让驴人急得跳跃和后刨,反复朝墙面扑撞,她都稳稳的挂在上面。
驴人停下,开始用雕塑脑袋思考,洛初辰掌握主动权,开始有意的跳出,在驴人能够到的边界试探,驴人成功上钩,跟着洛初辰蹦跶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急速大转弯。
终于,驴人前蹄拌倒后蹄,东倒西歪失去平衡,前腿撑不住整头身子的重量,猝然断裂,沉重的摔倒在地,人仰马翻。
洛初辰趁机扯下一部分纸扎衣服,纵身一跃跳到小二层,当着它的面慢慢折叠揣进兜里,留下驴人在火光中恼羞成怒。
小二层目测一切正常,洛初辰可以看到窗洞前摆放的黑色画包,拉锁处系着老式小汽车挂饰,那是赵念的包,小凳子上的各类工具摆放凌乱,马克笔收纳包歪斜一旁,几只笔都还没有盖上笔帽,但画架前却不见赵念的身影。
一切的状况,就好像他只是去了趟洗手间短暂离开。洛初辰拿起一只天蓝色马克笔,是自己下午刚刚用过的,在自己手上蹭蹭,笔头有些干巴,说明赵念的离开时间并不短。
赵念或许也遇到了一样的事情,他还活着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下午赵念和她一起去教学楼,会不会就不会遇到这场劫难。
她狠下心不在这里过多停留,因为澄澈那不容乐观。
因为从她这个角度已经看到澄澈和木偶在手拉手围着石鼓跳野人篝火舞。
木偶只烧掉了外面飘飘荡荡的偶衣,露出覆满彩绘的偶身,每一尊各有特色,可谓雕尽人间相。
只不过澄澈顾不上欣赏,眼前的木偶仿佛要钻进脑子,他呆呆的站在中间,视线飘忽,任由木偶簇拥着伸胳膊踢腿。
澄澈和木偶接触的地方已经变得粗糙和僵硬。
洛初辰右手端起一桶白颜料,往里面倒入几瓶胶水,刷子搅拌均匀。她紧盯着木偶的动向,在靠近的瞬间,身体前倾,左手快速出刀,锋利的美工刀滑过朱砂双眼,留下一道浅浅的缝隙,刀收回袖口,白颜料泼洒到眼睛上,盖住偶头的面部。
牵着手的两只木偶一下松开澄澈,木棍双手拍上脸颊想要擦掉颜料,反而越擦越涂抹的均匀。
洛初辰心下明朗,看来奏效了,木偶的头部是整个偶戏的核心,而眼珠子朱砂一点,仿佛魂就住了进去,就不再是块木头。
澄澈一脚深一脚浅的被洛初辰抓着往小二层跑。
“盯着眼睛看,木偶不会靠近。”澄澈懵懵的照做,两人交替一步三回头,跑向弯弯绕绕的深廊空间。
越往深处走,雕塑反而稳稳的立在台基上,并不似一楼这样。拐角后,立着一尊人形等比塑像,在黑暗中好像是个真人站在这,即使慈眉善目,也无比惊悚,吓得两人急刹,澄澈燃起火苗,这才看清基座上写着的,校长尹落梅。
追上来的木偶不再靠近这座雕像,只在走廊外面徘徊,诡异的围成圈跳舞,嘎吱嘎吱肆意演出。
澄澈清醒一点,靠着坐下,抬头仰望着雕像,僵硬的胳膊擦了把汗,自我安慰感慨道,“还得是校长,这时候还在保护我们啊。”
洛初辰一样端详着校长雕像,短暂歇息,但脑子正在飞快运转。
丧家之乐,是旧时大户人家为逝者请的戏班子。纸人纸马、提线木偶、鼓乐齐鸣,在灵堂前昼夜不息地演,仿佛逝者只是远行,家中还在为他备宴。
这座红楼,不就是在演这样一出戏吗?整栋楼都在为某个人操办丧事。那些木偶、石像、鼓声、焚尽的纸衣,只差家宴了。
为谁?
目前来讲,这是洛初辰唯一一个见到的真人雕像,尹校长的脸在黑暗中依然温和,却读不出谜题的答案。
“给你,防身。”洛初辰掏出一个大的丁字尺,是从赵念画包里拿的。
木偶的致幻作用让澄澈晕乎乎的,他刚接过,地面剧烈晃动。
两人没站稳,跌入了突如其来的空洞。
木偶绕着洞的边缘,手牵手咿呀咿呀唱着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