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从懂事起就在为了别人活着——为了西陵国的百姓,为了朝堂上的平衡,为了那些忠臣的期望。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
“但这具身体——这个妓女的身体——教会了我一件事。”
“欲望是没有错的。”
她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着,平静而清晰。
“我想要。我想要被填满,想要被操弄,想要在高潮中失去意识,什么都不用想。我想要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责任和使命的快乐。这是我活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
“所以——我愿意献出我的一魂一魄。我愿意放弃西陵国女王的一切身份和记忆。我愿意永远留在这具妓女的身体里。”
“但我有一个要求。”
白鹤真人目光微微一闪:“陛下请说。”
她抬起头,看着白鹤真人,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容。
“我要永恒的快乐。我要这具身体永远不会对快感感到满足,每一天都像第一天一样新鲜,每一次高潮都像第一次一样强烈。我要在这无尽的欲望中——找到我的归宿。”
白鹤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不是阴谋得逞的笑容,也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笑意。
“好。贫道答应你。”
他从袖中取出那柄噬魂刃,缓缓拔出。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照亮了整座殿堂,那些流动的符文在刃身上蜿蜒游走,仿佛在呼应着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将刀刃举到面前,轻轻地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鲜血渗出,在幽蓝色的刃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然后——他将那沾血的刃尖,缓缓地点在了她的眉心。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些跳动的油灯、那些流转的符文、白鹤真人的呼吸声、翠儿的喘息声——全部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水中,四周是一片温暖的、幽蓝色的寂静。
她看到了许多东西。
她看到自己第一次穿上龙袍——那衣服太沉了,压得她肩膀生疼,但她挺直了腰板,一步一步地走向王座。
她看到自己第一次在朝堂上发怒——一个老臣在朝堂上公然质疑她的决策,她用镇纸狠狠地敲了一下案几,那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回荡,所有的臣子都跪了下去。
她看到自己深夜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窗外下着大雪,内侍在门外打着盹儿,她的手指冻得通红,但她还是一本一本地批着,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发回各部。
她看到自己的一生——像一幅长长的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那些她曾经在意的一切——国策、权谋、朝堂上的纷争、百姓的生计——都变得很小很小,像是从极高处俯瞰一座城池,那些街道和房屋都缩成了微小的点。
那些都很重要——但它们是西陵国女王的一生。
不是她的一生。
画面渐渐淡去。
她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那具被千人骑万人跨的、丰腴妖冶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着被触碰的妓女的身体。
那具身体是那样真实、那样滚烫、那样饥渴——像是她终于穿上了一件合身的衣服。
她睁开了眼睛。
翠儿还在她身上。白鹤真人还站在石台边。那些油灯还在跳动。那些符文还在流转。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盈——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她灵魂深处被抽走了。
一些记忆变得模糊了——那些奏章上的字句、那些朝臣的面孔、那些国策的细节——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内容。
但她的核心——她之所以是她——还在。
而且前所未有的轻盈。
“——契约成。”
白鹤真人的声音在地殿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远方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