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来。
唯一来了的那个人——是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而她甚至连恨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这座地下的殿堂。
那些油灯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那些符文还在石台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白鹤真人站在石台边,白色的道袍在灯火中泛着柔和的光。
翠儿骑在她身上,用着她的身体、她的温度、她的心跳。
而她——她被困在一具妓女的躯壳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淫荡的欲望。
她的意识深处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就这样放弃了……会不会反而轻松了?
她已经在反抗了。
她从醉春楼逃出来,她找到了韩子英,她召集了忠臣,她试图夺回王位。
她拼尽全力反抗了。
但那又怎样呢?
韩子英是叛徒,忠臣们被抓了,她被困在这具淫荡的身体里,被一个木驴操到在满城百姓面前高潮,被锁在天牢中用那些装置折磨了两天两夜,最后连契约都是假的。
她没有输给白鹤真人。
她输给了这具身体。
这具身体太淫荡了,太敏感了,太渴望被填满了。
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清醒的瞬间——她都能感觉到那股欲望在她体内涌动,像是永不停息的潮水,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意志。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只知道渴求高潮的荡妇,而那些关于王位、关于西陵国、关于她曾经是谁的记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也许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也许那个妓女的灵魂住进她原本的身体,才是天道。
她忽然感到整个身体都放松了。
那是一种极其奇异的感受——像是紧绷了一辈子的弦,忽然断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在那一瞬间消散了。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漂浮在温暖的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好。”她听到自己说。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白鹤真人微微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沉声问道:“陛下——您可想好了?一旦献出那一魂一魄,您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了。您会永远留在这具妓女的躯壳中,永远作为‘翠儿’活下去。”
“我想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她甚至感到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终于放下了背负了一生的重担。
白鹤真人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瓶中装着一种泛着荧光的液体。
“喝了它,然后用您自己的话,说出您的心愿。必须是您发自内心的真实愿望——否则契约依然无法成立。”
她接过那个玉瓶,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那液体入口清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中化作一团温热的气流,缓缓地扩散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那股气流中微微震颤着,像是在回应什么召唤。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白鹤真人,一字一字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