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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9页)

奇异的触觉在此刻产生,像风从指缝溜过,像蝴蝶飞过脸颊扇动的气流。

男人忽然放下手,机械转动眼珠,近在迟尺的距离,白思昭又一次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灵魂震颤,指尖仿佛真的触碰到那抹湿润,滚烫深入皮层,顺着血液直烧心窝。

呼——

溺水的人破水而出,白思昭蓦地睁眼坐起来。

心脏以从未有过的频率剧烈跳动,梦中掉不下来的眼泪,在苏醒后骤然淌满整张脸。

他大口呼吸,大声哽咽,捂着心口缩成一团,分明是劫后余生,体会到的却是大悲大恸。

小许,小许……许景。

是……是许景。

迷茫,混沌,寻觅,摸索,终于找到可用于抽丝剥茧的线头,用力一拉,属于两具身体错综交叠的世界线在他的脑中倏然铺陈展现。

从印着许景名字的墓碑开始清晰,到那份从记录账单变成记录心动的备忘录,再到那份一板一眼充满生涩被误认为ai生成的打印稿。

梦中看不清的一张张面孔化出眉眼,无比的熟悉,可是他叫不出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只差一个突破口,就差一个突破口。

极力平复情绪,胡乱抹去眼泪,他摸过手机,双手颤抖拨通杨闻溪的电话,每一声等待音都是翻倍的煎熬。

“嗨。”电话通了,杨闻溪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昭昭,无聊想我了?等着,忙完最后一点我就过来,给你买山竹和大西瓜。”

白思昭几度张口说不出话,哽咽声顺着电流传到杨闻溪耳朵里,杨闻溪原本上扬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你一个人在病房吗?思誉哥呢?”

“没事……我没事。”他深深吐息,尽力维持呼吸平稳:“闻溪,姐姐的官司赢了吗?你昨天说的,发生的意外状况是什么?”

“赢了,男的不仅净身出户,还要付给我姐三百万的赔偿金,那个律师真的很厉害,意外状况是官司一打完他就晕了,不知道是不是为我姐的案子殚精竭虑。”

杨闻溪语速很快,把白思昭想听的一次性说完,然后又问一遍:“你真的没事吗?等我半小时,我出办公室了。”

白思昭:“他叫什么名字?”

杨闻溪走得急,呼吸有些不稳:“谁?”

白思昭:“那个律师。”

“替我姐打官司的律师吗?”杨闻溪说:“秦非,他叫秦非,非比寻常的非。”

秦,非。

秦非。

秦非。

至此,白思昭终于找到最后的密钥,成功打开意识最深处关押过往的牢笼,身为许景的记忆如长轴画卷次第呈列。

从被救起,到被收留,他的爱人在与他初相识时边不吝为他提供容身之所,借口扶贫转给他花不完的钱。

再后来便是一味信任的鼓励,包容,陪伴,坦诚可以为他兜底的实力,妥帖周全密不透风的维护,眼看他遭受连番指责依旧坚定的立场……

过往种种无一不是沦陷的成因,他们心甘情愿互相跌进对方织造的陷阱,兴致勃勃规划未来,蒙昧地以为已经得到最圆满的结局。

谁能想到一切事件的起因这样离奇,他遗忘过往霸占了别人的身体,又在与爱人分别后一夕失去所有相爱的记忆,不禁愤然该死的命运也太会玩弄人,令他又爱又恨,又后怕,后庆幸。

后怕如果他真就这么死了,秦非一个人要怎么熬过去,庆幸他没有真的死掉,感谢大自然馈赠他两条生命。

情绪失控使勉强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手机从他掌心滑落在床上,杨闻溪急了,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他也听不见。

白思誉路上遇到堵车耽误了一会儿,停好车后拎着食盒匆匆上楼赶往病房。

推门正要说话,却见他那向来积极乐观的弟弟仿佛遭遇了天大打击,双眼红肿,满面泪痕,泣不成声。

像迷途半生才被找回的小孩,情绪爆发得汹涌又猛烈,身体承受能力到达极限,抽搐颤抖,几乎要哭到昏厥。

第44章

白思昭哭得止不住,气不顺了要厥过去,白思誉被吓得不轻,赶紧过去放下东西把人扶住。

来不及拉来凳子,就站着,弯着腰,手一遍遍在弟弟背上抚,或者拍一拍,让他呼吸,不要被呛到。

白思昭伏在哥哥肩上急促深呼吸,从最难受的一阵缓过来,连忙抬头抓住哥哥的手,眼泪滚落在两个人手背:“哥,我能,我能出去一趟吗?我,我想去北城区找个人,很急很急!”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白思誉严肃拒绝:“你现在这种情况,路都走不稳还去北城区找人,找什么人,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找。”

“你去找没用,他不会相信的,他可能连我都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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