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秦非说:“大家都很喜欢他,宠物们也很喜欢他,他自己捡了一只猫回家养,叫薄荷,每天缠着他想跟他一起睡。”
许清:“他养恐龙都不关我的事。”
秦非:“他想了很多办法找你们,以前的地址没人住了,电话也打不通,最近联系到前公司的同事,才查到你们现在的住址,过去的事情他很难过,想跟你们好好道歉。”
“他想道歉我们就要接受吗?”
“他现在在哪里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属于许清,后者属于曹惠兰。
许清连忙回头,有些懊恼地站起来:“妈,不是让您别出来吗,管他干嘛!”
曹惠兰是睁着眼睛的,只是双眼无神,瞳孔蒙着一层青灰的阴霾。
许清说话时她侧耳听,分辨出许清和秦非的位置,然后开口对秦非说:“小伙子,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如果是的话,我想跟他说说话。”
秦非说都是真的,起身搀扶她。
许景只敢远远地望,还以为秦非要送曹惠兰去睡觉,心里羡慕。
结果发现他们是朝他走过来,吓得连忙起身,在曹惠兰面面白气短前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双手该往哪里放。
也不敢叫人,怕曹惠兰也说我不是你妈妈,你立刻滚。
直到曹惠兰向他伸出一只手,叫了一声小景,他红着眼眶双手去接住:“妈,是我,我回来看您。”
曹惠兰看不见他,却又仿佛在很认真地看他,听他的声音,用手指仔细摸他的脸,从下巴,鼻子,到眼睛。
许景一动不动,感受母亲指腹的粗粝,被岁月搓磨的痕迹此刻印在他脸上,他错过了太多东西,因为他的自私所遗留的苦难都深深镌在沟壑里。
“对不起,是我以前不懂事……”
他把下唇咬得泛白:“今后不会了,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帮您治好眼睛,好好孝顺您……”
曹惠兰的指尖逗留在他的眉眼处,似乎出了神:“可以再叫我一声吗?”
许景又叫了一声妈,这次的鼻音比刚才又重了些。
许清非常不满,很想大声叫母亲不要相信不要心软,但在开口之前,被身旁的男人及时制止。
男人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摸了下她的头,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区别于单纯的温柔或者温和,很容易让人信服。
许清面露不满,却没有再说话。
然许景的这一声妈曹惠兰依旧没有应,青灰的眼睛仿佛蒙上了更厚的雾,她蜷起指尖,缓慢地收回手,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不是我儿子。”
她用粗哑的声音缓缓道:“山上夜里冷,路也不好走,跟你的朋友早些回去吧。”
第28章
希望来得突然,破灭得也很突然,许景望着母女俩离开的背影,脑子是懵的,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秦非带上车都不知道。
到了村口,他回神,让秦非停车,自己下车去找小卖部的老大爷,把上午出发前取的现金都拜托大爷转交,并且加了大爷的联系方式。
回到车上,他打开网银查看余额,不多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放。
村里没有路灯,住户也不在路边,路上黑黢黢的看不见道路两旁种的什么,但能看见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屁股灯在夜里明灭闪烁。
许景出神地看,不是欣赏,是羡慕,羡慕萤火虫小小一只没有脑袋,每天只需要飞和发着光飞。
一辈子也短短的,不会有另一只萤火虫突然跳出来,指着它的鼻子说它白眼狼偷了妈妈的钱,或者在聚会的时候对别的萤火虫胡说八道。
“在想什么。”秦非问他。
他们离开单行的窄道,驶上沥青的大路,没了田野和萤火虫,不过仍旧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许景刚走神了,没注意听,就没有回答,于是很快秦非又问:“又想着要搬出去了?”
这回听清楚了,许景眨眨眼,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开车的秦非。
今天不工作,秦律师没有穿正装,穿款式很简单的休闲衬衫,头发也没有搭理,一缕落在额前遮住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并且不止好看,还很优秀,还很体贴,还很任劳任怨,无私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