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书生如何作想,泠安觉得日子好不快活,真是美妙极了。
梦境如山泉,清凉地流淌过身体每一寸肌肤。
直到山里的虫呜被雨滴声覆盖,一缕清明刺破薄雾。
泠安感觉到颈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碰触她。
她觉得痒,便动了动下巴,异物感随即消失。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看见萧琢坐在她面前。
男人眼皮低垂,俊美脸庞与梦境里如出一辙。
此刻,他瞳色浅淡的眼眸正视线正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想起来了。
男人每日早晨都是这副模样盯着她。
因为他前一晚的尽心伺候,天明时就该轮到她给他投食,或给赏银。
泠安脑海中一片混沌,感官尚有些迟钝。
梦境与现实交融。
她觉得自己应该尚在梦中,否则萧琢为何会出现在她的床榻边。
于是她翕动嘴唇,开口嗓音很哑:“给我倒杯水。”
软绵绵的嗓音,却是趾高气昂的语气。
没什么不可,因为在梦里她一直是这样同萧琢说话的。
萧琢眸光微动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旁边,手臂一伸将床边小几上的瓷碗给她递了过来。
态度真差。
泠安不满,吃力地撑动身体,男人居然也很没眼色地没有扶她。
她只能忍着喉间干痒,再次开口吩咐他:“喂我。”
萧琢静静看她,没动。
泠安不太高兴,眉心一蹙,轻慢道:“不然你今日别想吃饭了。”
屋内静了一瞬。
泠安已经板起脸在瞪他了。
山大王总是很有威慑力的,一个眼神就足以吓得柔弱书生下跪在地,再讨好地亲吻她的脚尖。
泠安对此屡试不爽。
然而她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凶恶的山大王了,而是脆弱的泠安。
她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寝衣,纤细柔弱的身躯被包裹着,襟口袒露出一片雪肤。
因发热的缘故,脸颊红润,瞪人的眼睛水光潋滟。
然后男人唇角松动,终是顺从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似要搀扶。
这才对嘛。
泠安唇角才刚有一丝弧度,脸颊突然就被男人两指掐住了。
力道不重,但也足以掐得她两颊下陷,嘴唇撅起,一副被轻易牵制住的软弱模样。
“热傻了?”
萧琢自上而下看着她,轻飘飘道。
泠安这下呆住了。
男人的声音清晰可闻,指尖的温度真实地渗透她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