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安从宋家案中被摘出,萧琢将她名下旧籍一笔勾销,她的奴契因此落到了他手里。
一去三个月,回来时洛州满城槐花将开未开,一片欣欣向荣。
王府里气氛却是幽静沉闷。
云观院的主屋又回到了过去的冷清,但屋内的摆设却并未有太大变化。
萧琢这才恍然发现,泠安来到靖王府近半年时日,竟没在靖王府留下多少痕迹。
她一走,这些痕迹便更淡了。
仿佛风一吹,便会彻底消散无踪。
一股窒闷感直冲胸口。
萧琢厌恶这样难以把控,烦躁到极致的感觉。
事态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泠安也逃到了他的掌控之外。
一切都在失控,他却没办法立刻将其复原。
萧琢双眼已然恢复,过去熟悉的屋子如今看在眼里却格外陌生。
没有她身影,更没有她的气息。
沉寂蔓延,犹如寒冬结冰,男人脸色越发阴翳。
自得知泠安逃离了洛州后,萧琢时常处于情绪反复的矛盾中。
一会认为她的情意是为求生而编造的谎言,一会又会认为,她那样拙劣的演技如何能演出将他迷惑的真挚温情。
然而事实是,她无论真心假意,她都离开了这里。
每次想到这里,萧琢都怒不可遏。
他试图在这间屋子里找寻一些能够让他尽快得到答案的证据。
他却发现,泠安只是为掩人耳目随意收走了一些行李,屋子里剩余的东西却几乎全与她无关。
床底的木箱里是宋家千金的嫁妆,最初秦府送来的点翠头面也一并在里面,她一次也不曾拿出来佩戴过。
妆台前的胭脂水粉用量极少,下人说她过往几乎都是不施粉黛。
华贵的衣裙整齐叠放柜中,他那时目不可视,不曾见她穿着,如今连想象都贫瘠,不知这些衣物究竟属于谁。
所以她这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离开他,是吗!
叙琼匆匆进屋,面对男人沉默而愠怒的面色,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王爷,王妃的行踪有消息了,据查秦映舟的人曾在青州一带出没,时间正是两个多月前。”
青州。
萧琢神色未变,心下却想,她还真是铁了心要走,竟一路不停在两个多月前就逃到了那般遥远的地方。
甚至可能更早。
叙琼心里直打鼓,近来一段时日皆是如此,他已是彻底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前一阵,他将泠安称作王妃,萧琢怒斥:“一个背弃逃离的丫鬟,是哪门子王妃。”
他心惊胆战,下一次禀报,便只得称其为泠安姑娘。
萧琢面色阴沉,幽幽道:“谁准许你直呼王妃名讳?”
叙琼从未见过王爷这般,也不曾想泠安的离开竟对他打击如此之大。
好在眼下终是有了确切的消息。
想必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也终是要结束了。
叙琼恭谨道:“根据现有线索,几乎可以确定王妃在青州落脚,未再去往别处。”
“王爷,您要准备人马立刻出发前往青州吗?”
萧琢突然侧目,冷眼看他:“本王何时说过要亲自去?”
叙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