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多谢王爷”也噎在了喉间。
还谢什么谢,她是不是完蛋了啊。
屋内一片死寂。
萧琢绷着唇角,面色冷若冰霜。
但他的嘴唇却泛着异样的湿濡,在烛火的照射下水光莹亮,素白的寝衣衣襟微敞,两侧肩膀褶皱凌乱,依稀可见手指紧攥过的痕迹。
甚至因为他本就眼疾急发而苍白面庞,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无力反抗的孱弱贵公子刚受人轻薄了一般。
泠安无措地抬手,不知自己是该去抹他的唇,还是理顺他的衣。
最终她实在受不住这股诡异的气氛,硬着头皮出声道:“既、既然王爷的汤药来了,妾身就不打扰大夫医治了,妾身先出去了……”
话还未说完,她就已是慌乱迈出了好几步,余下的尾音散在屏风后,没一会就彻底远去了。
萧琢靠坐在床榻上,时至此刻才算是完全从刚才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还打算在那站多久。”
叙琼心中惊涛骇浪,但表面还是一片平静。
他赶紧示意其余几人和他一同转身。
谁料回头看见的,正是泠安方才慌乱逃避的景象。
几名大夫只是对新婚夫妻的亲昵笑而不语,但叙琼已经快要崩溃了。
震惊而不能表现,眨眼间就又有了他完全意想不到的发展,能不崩溃吗。
以及王爷此时这副模样……好吧,他哪敢多言,王爷已是摆出一张臭脸在嫌他们几人碍眼了。
“天色不早了,快些让王爷服药吧。”
然后他去帮王爷把人唤回来,叙琼心里默默想着。
*
完蛋了。
泠安从主屋离开后,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最终却只剩下这三个字。
她恍恍惚惚地向前走,直到云观院院门前的侍卫沉声一句:“见过王妃。”
她赫然回神,忙不迭转身又往回走。
怎么办,她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泠安作为一名丫鬟,察言观色倒是不在话下,可萧琢常年不变的冷面让人根本难以揣摩。
但想也知道,他怀疑她,不信任她,她却胡作非为,把一切搞得一团糟。
泠安回到了屋中,屈膝坐在床榻上,默默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只是亲了他一下,应该不至于被砍头吧。
要逃吗?
她手中有银两,应是能够逃到很远的地方去吧。
不行,靖王府戒备森严,今日就连云观院外都有侍卫把守,只怕她还没走出院外的月洞门,消息就会传到萧琢耳中,他动动手指就能把她抓回来。
更何况她的奴契还在主家手中,若她就这么逃了,主家追究起来,她便成了个无贯之人,逃奴又岂能安身立命。
泠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液,缓缓抬手抚上了胸口。
……
一夜未眠,晨光熹微,日照昏暗。
泠安顶着一双疲惫的眼眸鬼鬼祟祟地从屋中探出头。
这一夜她几欲睡着,又霎时惊醒。
许是萧琢眼疾缠身,自她逃出主屋后,整夜都无人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