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戴着胶手套的手指在我脊骨上戳着,像是在数数。他的指尖停在某一点上,稍稍用力按了按。
「忍一下。」
针扎进来的那一瞬间,皮肤像被细小的火星烫了一下,紧接着一整酸胀感,顺着脊骨往身体里面沉。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像鼓点一样砸在耳膜上。
「放松。」兜的声音很平稳,「麻醉很快会起效。」
大蛇丸在手术室的另一边准备药剂,他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像蛇的嘶鸣:「睡吧阿伦,等你醒来的时候就做完了,会很快的。」
我从嗓子里很轻地「嗯」了一声。被压在身侧的胳膊逐渐发麻,像冰块一样,几乎失去了知觉。我尝试调整姿势,却只觉得乏力。
「我现在能平躺了吗?」
「还不行,要等麻醉完全起效。」
「哦。」
于是我只得继续盯着手术室的墙看,墙很白得像一张纸。
平淡乏味至极。
没有血。
没有火。
没有任何让人记得住的东西。
麻醉已经在逐渐起效了,身子已经不再冷,热意从腰背扩散开来,像在热水里一点点沉没。
身体的重量变得模糊。
大脑像一块铅似的往下坠。
眼皮好沉、好重……
我大概快睡着了吧……
那就这么睡吧。
睡一觉……
睡一觉醒来后,我便能活下去,活得更久,然后……
……然后呢?
活下去然后呢?
一个念头,毫无由来地、狠狠地在我心口撞了一下。
等等。
等等——
我在干什么。
我到底在干什么。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赤盏伦?
目前为止你所忍受的一切,就换来这样的东西吗?
一个声音隐隐从心底传上来。
醒着。
赤盏伦,醒着。
不能睡。
现在不可以。
心跳乱了拍子,声音大得不像是在身体里,反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动起来。
哪怕一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