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太凶了,」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乌鸦对情绪很敏感的,感觉到不安,会啄人也很正常吧。」
「……」
房梁上忽然传来一声不满的低鸣。
「嘎——」
另一只乌鸦——大概就是那只鸦蛋——蹲在横梁边缘,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下一秒,它猛地张开翅膀,俯冲而下。
「喂——!」
止水已经一步挡在我面前,黑影擦着他的肩掠过,他举起一只手挥着。
「去去去,鸦蛋!自个儿玩去!别闹!」
乌鸦在空中扑腾了一圈,落回房梁上,不甘心地又嘎了一声。
「嘎!」
「你还不服气是吧?」止水仰着头,像是在和小孩子讲道理,「见到人要礼貌啊,不准咬人。」
鸦蛋在房梁上踱了两步,尾羽不耐烦地甩了甩。
「……它好像根本没听懂。」
「听懂了,它只是选择性无视。」止水看了我一眼,但那句话在我耳朵里听起来别有用意。
「也许无视一些东西后,事情才会简单一点。」我转移视线,目光看着地上的落羽,声音平淡,「我也一样,我不喜欢复杂,我喜欢简单一点。」
「是吗。」止水沉默了一会。
「……那万一,无视的是重要的事情呢?」
「哪来那么多重要的事,」我挑眉,「你忘了不少东西,不也活得好好的。」
止水看着我,无言良久,最后轻轻叹息。
「但是我会害怕,有些事情就算忘了,也还是会重复发生。」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吧,」我将手揣进裤兜,胸腔的堵塞感又来了,像一块不明显的湿棉花,塞在我胸口,不上不上。
「——毕竟命运是个循环,谁能逃得过呢。」
止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睛天生是上挑的形状,看谁都是笑意盈盈的模样,这会儿这双笑眼看着我,好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我被他看得不太自在,只得转移视线,朝窗外瞟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嘟囔:「算了,和你这人说话真累,我要出去抽根烟,别等下你的乌鸦又啄我。」
「我陪你去。」止水上前一步。
「你去干嘛?」
「我怕你乱扔烟头,搞出森林火灾把我屋子烧了。」
md我是这么没素质的人么!
****
兜打开门进来了,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托盘。
「躺下吧。」他对我说。
我躺下。
「侧躺。」
我转了个身,侧躺。耳边传来他摆弄医疗器具的叮当声。
我的牙齿不自觉地开始发抖,这就奇怪了,手术室并不冷,但我还是忍不住蜷缩起来。
手术服背后的绳结一个个被解开,凉意像蛇贴上背脊。
「开始消毒。」
碘伏棉球沿着脊骨一节一节擦下去。
「确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