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身体知道。
他的心跳知道,他的呼吸知道,他的手知道,他的眼睛知道。
它们都知道,只有他的大脑不知道。
这很像一场闹剧,像他的身体和大脑在演一出戏,一个在台上拼命表演,一个在台下装作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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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赤盏伦又做噩梦了。
止水先是听见被褥轻微的摩擦声,随后是急促的呼吸。
她在梦里似乎正挣扎着什么,像是被困在无形的黑暗里。
他坐起身,看向她。
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在她的脸上铺了一层淡白的光。
她的眉紧皱,唇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忍痛,又像在压抑着哭声。
止水看着她,胸口一紧,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阿伦,」他低声唤她,「醒醒。」
她没有反应,仍在梦里挣扎。
止水又拍了拍她,力道略重了一点。
「别害怕,没事了。」
她忽然惊醒,猛地睁开眼。
目光空洞地在黑暗里游移,呼吸紊乱,像还没从梦里脱身。
他轻声道:「做噩梦了吗?」
她愣了几秒,像在确认现实。
月光在她眼里一闪,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随后低声嗯了一句。
止水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递过去。
「不用。」她摇摇头说,声音很哑,「你睡你的吧。」
她又躺下了,背对着他。
止水仍坐在那里,目光停在她的脸上,然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没事了。」
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躺回去,忽然又想起白天那个念头,现在他更确定了。
不只是喜欢,还想保护她,想让她不要那么痛苦地活着。
也许我爱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呼吸,为什么会心跳。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写在基因里的东西,一种即使失忆也抹不掉的东西。
他爱她。
或者说,他一直爱她,只是忘了在爱而已。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还完全认识她,还不了解她,就已经有了「爱」的感觉。
但「爱」这个字,好像也不太准确。
太简单了,他心里的感觉,好像不是那么纯粹的东西。
而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