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箱子。那条白蛇还在契而不舍地蹭石头。
它现在这样,是不是也在想"吗的,这皮怎么还不掉"?
如果是的话,那我和它还挺像的,因为我也在等一层皮掉下来,那层叫"活着"的皮。
等它掉下来,我就自由了。
……算了,别想了。
喂蛇就喂蛇,想那么多干什么。
第四个箱子里的蛇是花色的,身上有一圈一圈的斑纹,像穿了件花毛衣。它正趴在加热灯下面,一动不动。
我打开箱子,把老鼠扔进去。
花毛衣转过头看了看老鼠,又看了看我,然后继续一动不动。我才意识到人家正在睡觉。
蛇都睁着眼睛睡觉,因为没有眼睑。
「……」
「它怎么不吃?」止水问。
「可能不饿,」我说。
「那怎么办?」
「等它饿了再说,」我说,「反正蛇可以很久不吃东西。」
「多久?」
「几个月,有的蛇一年只吃几次。」我想了想。
止水看着那条花蛇:「……那它平时干什么?」
「睡觉,晒太阳。」
「听起来挺爽的。」
「对啊,」我点头赞同,「比人轻松多了。」
我关上箱子。那条花蛇还在加热灯下面躺尸,活得像个废物。
但它是条快乐的废物。
我有点羡慕它。
继续往下走。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一个一个喂过去。
喂到第七个箱子的时候,里面的蛇突然弹起来,对着我龇牙。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盘子差点掉了。
止水的写轮眼瞬间开启,三个勾玉在眼睛里转动,红光一闪。
那条蛇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像被按了慢放键。它愣在半空中,保持着龇牙的姿势,过了几秒才缓缓落回地上,盘好,安静下来。
止水的写轮眼慢慢退掉,又变回普通的黑色。
「……谢了。」
「不客气。」止水说,语气很平静,像刚才只是帮我开了个门,「这就是我跟着你的原因。」
我把老鼠扔进去,关上箱子。
心跳还有点快。
刚才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操,不会又要被咬了吧。"
然后止水就出手了。
而且他出手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就是很自然地……保护我。
我看了他一眼,他此刻正在检查下一个箱子,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观察里面的蛇,表情很专注。
我收回视线,继续喂最后几条蛇,然后把空盘子放水池里冲干净,甩甩手套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