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棉麻长裤,裤脚被雨雾打湿了一点,颜色深了一小块。她注意到之后用手指蹭了蹭,没蹭干,也就懒得管了。
“你早上几点起来的?”她问。
“六点多吧,醒了就睡不着了。”
“失眠?“
“也不算失眠,”他拨了一下琴弦,随意地发出一个音,“就是脑子里一直在转那首歌的旋律,躺着也烦,就起来坐一会儿。”
“那你现在不烦了?”乔乔趴在桌子上,脸肉被挤出来,嫩嘟嘟的,看着和荔枝肉一样。
他想了想:“好了一点。”
雨势渐渐小了,从密集的雨帘变成稀稀落落的雨丝,天边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缝隙。
乔乔看见那片光,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院子边缘伸手试了试雨:“好像快停了。”
“要出去走走吗?”权至龙把吉他靠在椅子旁边,也站了起来。
“去哪?”
“随便,沿着海边走一圈,雨后的海边跟平时不一样。”
两个人换了鞋,权至龙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了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虽然雨已经小到几乎不用打伞了,但他还是带上了,说是以防万一。
走到沙滩上的时候,空气里那股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扑过来,混着海水的咸腥,意外的清爽。
沙子被雨浇透了,踩上去比平时实一些,不会陷脚。
乔乔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轻快,海面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远处的岛屿轮廓模糊,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冲他喊:“权至龙,你走快点呀。还没老呢,怎么走起来慢吞吞的?”
“你走那么快干吗,又没有比赛。”
“谁跟你比赛了,我就是觉得好舒服,想走快一点。”乔乔现在就像是刚出笼的小鸟,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她,两个人并排走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偶尔有海鸥从头顶低低地飞过去,叫两声又飞远了。
乔乔走着走着忽然蹲下来,在沙子上用手指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然后抬头看他:“你看,我画的。”
权至龙低头看了看那个爱心,又看了看她蹲在沙滩上仰着头的脸,她的鼻尖被海风吹得有点发红。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蹲在她旁边,在爱心旁边加了两个字母——“G”和“K”,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波浪线。
“这是什么?“乔乔问。
“G是顾,K是权(Kwon),波浪线是海。”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意思是我们在海边相爱。”
“你这个解释太敷衍了。”
“那你自己解读一个高级的。”
她歪着头看了看,最终也没想出比“我们在海边相爱”更好的解释,只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算你过关。”
走到沙滩尽头是一小片礁石区,潮水退下去的时候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水洼,里面困着几颗小贝壳和透明的海藻。
乔乔蹲在一个水洼旁边,伸手拨了拨水,水洼荡起一圈圈涟漪,把倒映的天空搅碎了。
权至龙站在她身后,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她。
他注意到她今天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平时很少见她戴首饰,大概是来济州岛之前特意别上的。
小巧的白色珠子在她耳垂上微微晃动,衬着她蹲在礁石边的样子,像某个电影里被定格下来的镜头。
“乔乔。”
“嗯?”
“你耳钉挺好看的。”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有点不好意思:“随手戴的,你不是说济州岛适合戴珍珠嘛,我就翻出来戴了。”
“我说过?”
“你忘了?上个月视频的时候你说的,说济州岛的鲍鱼产量高,珍珠也是济州产的好看。”
他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随口提过那么一句。他没想到她记住了,还真的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