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瞧不起我……不玩了!”
陈礼安加快了步调,离开解思宁几米距离,嘴里说几句毫无攻击性的气话,步子却又迈得越来越短,解思宁很快跟上,侧脸看见陈礼安弯弯的眼眸,像玉一般温润的月钩。
两人来到一条从未踏足过的小径,前方的陌生让解思宁变得警惕,陈礼安则对未知充满了探索欲,完全不顾潜在的危险,大胆地跑出几步,不一会儿,消失在解思宁的视线。
解思宁赶紧跟上去,进入一处桥洞,却看见陈礼安正被三个小男孩围堵,先是语言上的侮辱,再是欺凌的嘲笑。陈礼安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愤怒,生生地受着来自陌生人的恶意,仿佛反抗这件事在她身上是被禁止的。
刺耳的笑声先是幽灵一样盘旋在桥洞上空,再是利箭一般朝解思宁袭来,这感觉似曾相识,解思宁的太阳穴猛烈的跳动,她咽了咽喉咙镇定住思绪。
“一打三,没问题。”
迅速估算完双方的战力,解思宁向着那个带头朝陈礼安发难的小男孩大步而去。
“脚踝容易骨折,躯干容易器官受损,头颈容易致死。”
抬腿的瞬间,解思宁的脑内继续估算局势发展,最后一个飞腿,重重踹在那男孩裸露出半截的屁股瓣上,英国的男孩里现在最流行这样穿裤子。
“你怎么任人欺负啊?”解思宁回身问陈礼安,语调却不受自己控制地提高了。
如果今晚解思宁不在陈礼安身边,陈礼安能自己保护好自己吗?解思宁开始设想两人迟早会分别的时光,她不希望陈礼安在独自一人时受到任何伤害,她很清楚,没有反抗,欺压只会愈演愈烈,被欺负的一方最终会麻木到失去反抗的意识,于是解思宁用她的方法,试着教会陈礼安如何变得独立一些。
解思宁看见陈礼安的眼泪,看来她的教学让陈礼安痛苦。
确实,陈礼安从小都受家庭庇佑,没遭遇过什么大的意外,又在人们眼中几乎是最优解的轨迹里成长,这样顺利的人生,让陈礼安相信世界充满善意,也让她对世界包容,这样的温柔,在恶意面前会成为软肋,但也是陈礼安善良性格的底色,解思宁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打破陈礼安原有的生活惯性。
“我喜欢你啊!”
解思宁的教学思路被陈礼安的话打断。
喜欢?是哪一种喜欢?陈礼安说的喜欢和解思宁对她的喜欢是同一种吗?
“我可喜欢她了!”
陈礼安曾经也这样表达她对Yvonne的好感,解思宁更偏向现在表达的是这一种。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喜欢你啊……”
解思宁愣在原地,不敢看向陈礼安的眼睛,这样的语气和态度,该是更接近她自己对陈礼安的那一种喜欢。
如果是同一种,那陈礼安现在应该会来吻她,对吧?就和她曾经偷偷做过的一样。
可解思宁没有等来陈礼安的靠近,而是看到陈礼安的背影越行越远,最后消失在桥洞外的斜坡上。
解思宁虚脱地倒向桥洞内画满涂鸦的砖墙,似乎在经历一场暴雨。
对于两人的关系,她理性上更希望陈礼安说的喜欢是第一种,这样,这份感情至少是可控的。可如果陈礼安的喜欢是另一种,在解思宁的演算里,这是最糟糕的情况,特别是当解思宁打开那几份加密文件后,解思宁觉得自己脏透了,只配阴暗地苟活在家乡以外的土地,飘摇在没有落脚点的海面,而陈礼安则拥有那么光明稳妥的人生,解思宁的靠近只会给她带来不可知的厄运,两人的结局已经注定。
等解思宁从脑海的演算中抽离回归现实世界,眼前竟然已经是lakewood宿舍的正门。
解思宁望着12号宿舍的方向,不知道陈礼安是否安全回来。
“哟,学霸!”
Yvonne从宿舍大门走出,看见解思宁便过来搭话,她今天穿了件皮草大衣,化了大浓妆,像只威猛的座山雕,应该是在等去party的车。
“来找安安?我刚出门听见她在洗澡呢。”
“没有。”听到陈礼安的消息,解思宁内心平静下来。
“那你怎么在这里?侧门去你那儿更近吧?”Yvonne凑近上来,盯得解思宁退后几步。
“我……迷路了。”解思宁瞥向一旁的空地。
Yvonne搭上解思宁的肩膀:“哈哈哈哈……学霸你有点子幽默啊。”
解思宁坐在电脑前紧闭双眼,抬手揉捏起睛明穴,电脑屏幕里是那几份购房合同和远程监控软件里的钱玉宁电脑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