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瞧瞧床上的身影。
分明姿势端正,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睡着就歪七扭八的。
方宥礼思考了一下,虽然如今他们成婚了,但他只将惜杉当作妹妹,他睡地上也好,不然岂不是乱套了。
思虑着,他走到衣柜前,抱出被子铺在地上。
看了看床上一动未动的许惜杉,方宥礼有些委屈地躺在刚铺好的地上。
她不是原谅他了吗?
还送了他佛珠串。
手指忍不住捻上缠在腕上的佛珠串,阖上了眼,果然她还是那个记仇的小惜杉。
可她到底何时才能不再气他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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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
不像丞相府中的喜气喧闹,整个安王府向来死气沉沉,弥漫着莫名的气压。
下人们连走路都缩着脖子,对最中心的那间院子敬而远之。
床上,时景盯着床顶,因为长时间睁着眼眼中已经有红血丝弥漫,整个人像被挖出了灵魂一般,空洞寂寥。
从早晨醒来,他就一直这么躺在床上。
直到现在。
月亮都已经爬高了。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时景还是恍惚,完全无法回过神来,手指动了动。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他醒来至今还依旧清晰,甚至回想起来,还能看清许惜杉笑起来脸颊边梨涡深浅的梦。
像梦魇一般的梦。
和现实不同,梦中的许惜杉喜欢他、依赖他。
他们成婚、相爱。
她的眼神跟如今看着他的恐惧、厌恶不一样,总是闪着像天上的繁星一般的光,爱意缠绻。
她会在他为公务劳累的时候给他□□吃的汤品点心。
送他学了许久亲手缝制的腰封。
还有被他挂在衣柜角落遗忘的绯色锦衣……
太多太多,他几乎头痛欲裂。
他想欺骗自己那只是一个梦。
可心底有一个声音像恶鬼一般鼓动着——
不是梦!
不是梦!
她应该嫁的是你!而不是什么方宥礼!
把她抢回来。把她抢回来。
他不会再对她冷漠。
不会再为了孩子纳妾。
他死前都来不及跟她解释一切,他没有喜欢宋黎!更没有和她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只是为了……
时景眼皮颤了颤,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