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的出处指向同一地点:七年前惊蛰夜,城西破庙。”
“蒋志烨每年惊蛰前后会消失三天,今年例外,因为他找到了你。”
深夜关灯后,林殊用偷藏的紫外手电照射画案,逐字逐句读取这些情报。他将这些信息与沈确无意中透露的碎片拼凑起来:
沈确曾说“蒋总每年需要吞噬一个魂魄来维持人形”——这是第二次“体检”时,沈确故意在他耳边“自言自语”透露的。
林殊起初不信,但当他把十七幅古画的收购时间、蒋志烨的“消失”周期,以及自己体内那“东西”的衰减速度放在时间轴上对比时,一条冰冷的逻辑链条浮现脑海,这个念头让林殊在黑暗中浑身发冷。
蒋志烨的“囚禁”并非惩罚,而是培养——像培育一株药草,在收割前确保其有效成分达到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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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志烨每晚十一点准时出现,不带随从,也不带沈确。
他穿着一身黑色丝质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苍白却肌肉紧实的手腕。进门后从不寒暄,径直将一幅古画放在林殊面前,命令道:“修。我要看到画中隐藏的文字。”
林殊曾拒绝过一次。
那是第三天,他面前是一幅唐代的《枯木怪石图》,画心处有一道焦黑的灼痕。林殊看了半晌,摇头说:“这是唐画,没有空白处,也没有‘魄引’。”
“有。”蒋志烨指着灼痕边缘一处几乎不可见的暗斑,“在这里。用您的血温激活,会出现坐标。”
“你怎么知道我的血温?”林殊猛地抬头,眼底燃着暗火。
蒋志烨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计算——林殊能看到他眼中那种冰冷的、齿轮转动般的计算:计算林殊的剩余价值,计算提取“魄引”的最佳时机,计算此刻强制林殊配合会折损多少“纯度”。
“修,或者死。”他的语气像在讨论合同的违约条款,“您现在死,体内的‘那东西’会消散,我八年的寻找就白费了。所以我会让您活着——以最低限度的健康状态。您每拒绝一次,我就减少您一顿饭。您很瘦,但还能再瘦十五斤才触及生命红线。”
林殊浑身发冷。
这不是人,是一台精密到恐怖的仪器。但他更恨的是——这个人知道“那东西”,知道七年前塞给他的“那东西”。
“好,我修。”林殊低下头,藏住眼中的杀意,“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知道,七年前惊蛰夜,子时三刻,破庙台阶上发生了什么。”
蒋志烨沉默了。
他的沉默并非出于愧疚,而是真的“不记得”。分魄带走了他的情丝,连那夜的记忆也碎成无法拼合的残片。他只知道结果:自己丢失了一魄,而这一魄在林殊体内。
但在林殊眼中,这种沉默是“默认”——是“我做过,但懒得解释”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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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表面上配合修复,实则在每幅画中留下“暗记”。
他用一种只有谢无咎能识别的特殊墨料——在矿物胶中掺入微量朱砂与雄黄,在紫外线下会呈现微弱的橙红色——记录下四十九层的建筑结构、安保换岗时间。、以及他偷听到的蒋氏机密。
第七天,他故意在修复一幅关键古画时“失误”。
那是明代的《云山图》,画心空白处藏着一组“魄引”坐标。林殊贴金箔时,刻意将一片金箔偏移了零点三毫米——这个偏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足以让整个“魄引”网络的节点错位,使坐标指向错误的位置。
蒋志烨在凌晨三点发现了这个“失误”。
他站在画案前,盯着那片偏移的金箔看了很久。林殊被从睡梦中拽起,推到画案前。他穿着单薄的囚衣,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却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