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要追封皇贵妃,给了额娘身后无比尊容。
难怪他纵容自己,连龙椅都允自己爬上去玩耍。
因为他根本不配当额娘的夫君,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
九阿哥再不能抑制自己的恨,轻点发束中藏着的冥毒,指尖沾着,从皇帝的七窍五孔撒了进去。
博尔济吉特氏在一旁看着,心中欣慰,殿中的三人,这时才算圆满了。
九阿哥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帝病发,直至他七窍流血身亡,才松开了自己压着他脖子的手。
他蹙眉揉着自己的手腕,脸上神色并无太多释然,反而像在预备接下来的战役。
皇帝咽气不过半炷香,小权子便急急忙忙小跑进来,差点摔了地。
“哎哟,娘娘啊!九阿哥!贤亲王打到紫禁城门下,已往咱们这边过来啦!“
他瞅了眼凉透的皇帝,又看了看站着的九阿哥,语气似有犹豫:“呃,还有,还有……”
九阿哥发现了小权子的面色不对,迅速打断他,峻声问道:“还有什么?!”
小权子俯首跪地,压着声音回道:“前线急报——陕甘总督力战而殁,已殉国。”
殿中一片死寂。九爷动身问了一句:“此讯可入王府了?福晋可——”
不及他说完,上首皇后已然开口,声沉如铁:“传旨,追封钮钴禄将军为正一品绥远将军。其子即刻承军,继续抗敌。”
“另传端亲王福晋即刻入宫,御前侍疾!”
她安抚住心系妻子的九阿哥,示意小权子下去传旨,又宣了其他宫侍入殿。
博尔济吉特氏为了满门荣辱,如今不得不考虑全面。
想到不幸在东宫争宠中小产的雅图,无论她多么骄纵专横,皇后如今对这个侄女也只有满心的期望。
东宫夫妇是她毕生的本金。
只要这里胜了,无论如何,这龙椅凤位都会给这两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坐。
博尔济吉特氏威压如山,当机立断道:“宣太子即入御前,至太和殿候召,不得有误!”
她语气一顿,继续下令:“念太子妃有恙,令其安居东宫,不必涉前朝纷扰之事。东宫重地,即刻增派护卫人手,谨防疏失。”
“务必令东宫上下安稳无虞!”
巳时。
太和殿前,兵刃相击声骤如雨。
贤亲王率兵直逼丹陛,杀气翻涌,一身铁甲步步踏入这肃穆重地。
殿内南北对峙,却不见皇帝踪影。
御座之下,端亲王与太子并肩而立,神色冷峻无情。
在九弟身后,他那位福晋钮钴禄氏不知何时被接进宫中。
她眉眼微敛,那张柔和的面容透出一股近乎锋利的执拗。
贤亲王目光掠过殊宁,忽地轻笑了一声。
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要以为她这一门上下,皆是为国尽忠、守义不屈的忠烈之辈。
可偏偏——她的父兄,正是此局中最先叛出的一批人。
对付这样的人,皇后还敢追封其为绥远将军?
果然是自己人,做了天大的错事也能罩在皇权下。
对了。
贤亲王目光在殿中一一扫过,像是察觉到什么,玩味地眯起眼,语气骤冷:“皇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