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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战（第3页）

她将长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空中的巨龟。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声音却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孽畜！三年前你渡劫失败引发洪水害死无数无辜百姓。今日你又差点害了我的玉薇。我现在便替那些死去的人，替我的玉薇讨回这笔债。”

巨龟缓缓低下头，那双幽暗的眼睛锁定了若素。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回应她的挑战。然后它张开了嘴。

一道水桶粗的水柱从它口中喷射而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向若素。

若素没有闪避。她迎着水柱冲了上去，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刃上淡金色的灵力光芒骤然爆发，将水柱从中劈开。被劈开的水流从她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冲击在身后的湖面上，激起数丈高的巨浪。她的身影在漫天水花中一闪而过，接着她凌空而起，长剑直刺巨龟的左眼。

巨龟猛地一甩头，用坚硬的额头迎向她的剑锋。剑尖刺在龟甲的额头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石交击之声，火花四溅。

若素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但仅仅只是片刻，她的身形就稳定下来飘在了空中。

她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右手，目光依然锐利。

巨龟被这一剑激怒了。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肢同时划动，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朝若素撞来。

它移动时带起的气流刮过湖面，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浪潮，铺天盖地地压向若素。

若素深吸一口气，在空中急速后撤，速度快得惊人。

但巨龟的速度更快，它猛地跃起，巨大的身躯遮蔽了半边天空，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若素砸落下来。

若素瞳孔一缩，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过，堪堪避开了巨龟的下落。

因为惯性巨龟砸入水中又一次激起滔天巨浪，将若素整个人掀飞出去。她在空中调整姿态看到了岸边就在身后不远。即将落水的一刹那，她一剑刺入水面试图稳定身形，虽然她平稳落下，但这一次并没有像站在平地一样，而是被湖水淹过了腰。

若素突然感觉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与额角渗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与她脖子齐平的水面上，晕开一圈圈淡红色的涟漪。

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体力也接近极限，但她依然紧握着手中的剑，目光死死锁定着巨龟。

巨龟的身形好像小了几卷，也没有再飞向空中。它缓缓转过身来，再次面对着若素。它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许多。正如若素刚刚所猜测的那样，它刚突破封印，实力远未恢复。

刚才那一番猛烈的攻势，同样消耗了它大量的体力。它和若素此刻都已是强弩之末。

一人一龟，隔着雨幕对峙着。

闪电划破天际，雷声滚滚而来。暴雨如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若素咬着缓缓站起身，将长剑重新举起。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目光依然坚定。她向前迈出了一步，可仅仅一步。然后她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又重新跪在了水里。

沈玉薇在岸上看得心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挣脱开小菱和念奴的胳膊冲入水中朝若素跑去。

小菱和念奴也紧随其后，三人一起冲入齐腰深的湖水中，在巨龟的注视下，将若素从水中搀扶起来。

巨龟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缓缓转过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身躯朝着湖心深处游去。

它的身影在水下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湖面上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消散的涟漪，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暴雨渐渐停歇，乌云开始散去，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切仿佛都过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巨龟只是暂时退去，它还会再回来的。

沈玉薇搀扶着若素，感觉她的身体冰凉而沉重。若素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她依然紧紧握着手中的剑，不肯松开。

“没事了。”沈玉薇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回去。”

来时乘坐的马车早在刚刚那场大战中不见了踪影。

小菱和念奴只能一左一右架起若素。沈玉薇跟在后面，四人一起踉踉跄跄地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月光照在她们身后，将四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湖面上一圈圈涟漪缓缓扩散，最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