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恶战（第2页）

破出水面的瞬间，沈玉薇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天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晴朗的夜空被一层浓重的铅灰色乌云所覆盖，乌云低垂得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将天地照得惨白。

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湖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整个世界都被雨幕笼罩。浓重的水雾弥漫在湖面上，能见度不足数丈，仿佛整个玄武湖都被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而在那片混沌的中心，一只巨龟的身形飘在了水面上方。

沈玉薇仰起头，看到了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庞大的生物。

那只巨龟像一座飘在空中的黑色岛屿。龟甲的直径至少三丈有余，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藻类，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而且龟甲上布满了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是天然的甲片纹理，更像是某种人为刻上去的符文。

虽然与铜门上的符文有着相似的风格，但看上去更加粗犷、更加古老。

巨龟还在缓缓上升，残存的水流从甲片上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小型的瀑布。

当它的头部抬起手，沈玉薇才真正意识到这只巨龟的庞大。

仅仅是它的头部，就跟她整个人的大小不相上下。

巨龟昂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不像任何沈玉薇听过的动物叫声。

它更像是一种深沉的、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像是地震时岩石断裂的声音，像是火山喷发前地底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雨幕，穿透沈玉薇的耳膜直达她的胸腔，她感觉她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共振起来。

巨龟伸出一只前爪拍在湖面上，力量之大激起了数尺高的巨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岸上传来了小菱的利用灵力扩大的声音，穿透雨幕和雷声，带着急促和紧张：“殿下！沈大人！你们没事吧！”

若素回应了她表示没事，接着她揽着沈玉薇，快速朝岸边游去。沈玉薇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巨龟。

它正昂着头，望着天空，雨水打在它布满青苔的头部，顺着那些古老的纹路滑落。它的眼睛在闪电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那是一种沈玉薇无法描述的、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目光。

非要用语言来形容就是古老、深邃、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若素拖着沈玉薇爬上了岸。小菱和念奴立刻迎了上来，两人浑身都被暴雨淋透了，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念奴手中捏着一张还未激活的符纸，小菱后背箭袋里的箭也少了一半。

“殿下，你们的伤……”小菱看到若素手臂上被碎片划破的伤口，脸色一变。

“不碍事。”若素将沈玉薇放在地上，单膝跪在她身边，检查她的状况。沈玉薇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了几口湖水，然后摆了摆手，虚弱地说：“没事……还好有你的灵力罩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和那些铜片。”

若素确认她没有大碍之后，才站起身来，转向湖心的方向。她的目光落在那只巨龟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冷冽的杀意：“它出来了也好，现在我就灭了它。正好省得我们再下去解剩下的两道封印和格子机关。”

她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沈玉薇挣扎着爬起来，拉住她的衣袖：“你疯啦！你刚刚为了救我又用了多少灵力你比我清楚！”

若素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沈玉薇从未见过的神色，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心，一种不计代价的笃定。

“那畜生差点害死你。”她说，“我要让它消失。”

她松开沈玉薇的手，转过身拔出剑，一步一步地朝着湖的方向走去。暴雨打在她的身上，狂风撕扯着她的衣袂，但她的步伐稳如磐石。

她走过浅滩，脚尖触碰到了湖水，然而水并没有淹过去，若素在水面上就像在平地一样，一步一步地朝着巨龟身下走去。

沈玉薇站在岸边，看着她的背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

若素在湖心上站定，举起手中长剑。

剑身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寒光，雨水打在剑刃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又被剑气震散成一片白色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