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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后人（第2页）

那个疑似小菱的伪音再次响起，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挑衅的寒意：“回去告诉你们东家，绮霞阁不是他撒野的地方。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亲自去鸿运当头找他喝杯茶。”

话音落下之后，楼下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几个粗犷的男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嘈杂声散去，一楼重新恢复了平静。

沈玉薇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她转头看向若素，发现若素的表情依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她们好像又掉进陷阱里了。

“小菱是绮霞阁的妈妈？”沈玉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她才多大？她不是说还没到能接客的年纪吗？”

“不知道。”若素说，“但她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沈玉薇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信息。她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小菱的场景——那个蹲在街角、瘦瘦小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接过她的芝麻糖，小心翼翼地嚼着。后来又在小巷里给她们开门，带她们躲进杂物间，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么巧合。

现在想来，那些“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她恰好出现在她们需要打听消息的时候。她恰好知道绮霞阁五楼的秘密。她恰好守在绮霞阁的后门，在她们被追杀的时候恰好出现。还恰好她有一把四楼杂物间的钥匙。

“我们好像又被设计了。”沈玉薇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从头到尾，都是她安排好的。”

若素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默认了沈玉薇的判断。

“跑。”沈玉薇当机立断，“趁现在还没人上……”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朝这边走来。沈玉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和若素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若素的手已经按在了披风下藏着的佩剑剑柄上，沈玉薇则抄起了墙角的一只空酒坛，准备随时砸出去。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然后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念奴。

她依然穿着那件水红色的高叉旗袍，手里摇着那把团扇，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目光在沈玉薇和若素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沈玉薇那张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发髻散落的脸上。

“哟，”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老板这长发翩翩的模样，倒是比刚刚戴帽子的时候好看了。”

沈玉薇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散落的头发。她现在确实是一副狼狈相。

发髻散了，衣裳在奔跑中弄皱了好几处，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灰。她实在想不通念奴是从哪个角度看出“更好看”的。

“念奴姑娘，”沈玉薇放下手中的酒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你这是什么意思？”

念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妈妈说了，请两位老……请两位姑娘到五楼喝茶，妈妈随后就到。二位放心，妈妈没有恶意。”

沈玉薇和若素交换了一个眼神。

五楼。那个她们千方百计想要接近的地方，现在竟然主动向她们敞开了大门。

但沈玉薇心里很清楚，这扇门一旦走进去，想要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她看向若素，用目光询问她的意见。若素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确：去看看。反正以她的身手，真到了要翻脸的时候，带着沈玉薇从这里杀出去也费不了多大力气。

虽然那样会把事情闹大，但闹大了也好，正好可以浑水摸鱼，直接把碎片抢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