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若素正要把那二百的筹码再押“大”的时候。
“且慢。”身后传来管事的声音。
沈玉薇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就看到那个管事带着两个黑衣壮汉走了过来。管事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这位爷今晚赢了不少啊。按我们鸿运当头的规矩,赢得多的客人,我们得查验一下,爷您没有出千吧?”
若素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让我们的兄弟搜一搜,确认一下,二位爷就可以走了。”管事说着,朝那两个黑衣壮汉使了个眼色。
若素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她现在和沈玉薇都是男子装扮,一旦被搜身,不仅女儿身会暴露,怀里那五千多两银票也保不住。她后退一步,避开了壮汉伸过来的手,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凭什么让你们搜身?”
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语气却比刚才冷了几分:“这位爷,这是鸿运当头的规矩。赢了钱就想走还不让搜身。说出去,怕是不太好听。”
沈玉薇脑子飞速运转,上前一步挡在若素身前,赔着笑脸说:“这位大哥您消消气。我兄弟性子直不会说话。我们真的没有出千就是运气好。您行个方便,赢的那钱我们不要了行不行?”
管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若素,冷笑了一声:“行不行,搜了才知道。”
他说完,一挥手,两个壮汉再次扑了上来。
若素没有再废话。她一把推开沈玉薇,侧身闪过一个壮汉抓过来的手,同时抬脚踹在另一个壮汉的膝盖上。那壮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若素已经反手抄起旁边桌上的一只茶碗,精准地砸在了第一个壮汉的脸上。
茶碗碎裂,壮汉惨叫一声,捂着脸倒退了好几步。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赌客都转过头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管事脸色大变,厉声喊道:“来人!都给我上!”
又有四五个黑衣壮汉从各个角落冲了过来。
若素没有恋战,一把抓起沈玉薇的手,转身就往外跑。两人冲出鸿运当头的大门,沿着街道狂奔。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显然那些壮汉追出来了。
沈玉薇被若素拉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吐槽:“怎么又是这样!咱是不是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被追杀一次!在长安是这样,在金陵还是这样!我们是不是天生自带被追杀的命!”
若素拉着她拐进一条窄巷,头也不回地说:“我也没想到他们玩不起。”
“你没想到?!你赢了人家五千多,人家能不盯上你吗!”沈玉薇跑得肺都快炸了,“下次你能不能低调点!赢个几百就够了!非得赢五千!”
“下次注意。”
“你还真想还有下次?!”
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七拐八绕,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玉薇心急如焚,一边跑一边伸手摘下来头上的帽子,紧接着一头青丝披散下来。她又伸手扯掉了若素头上的,将她束起的长发也散开。
“跑快点!”沈玉薇一边跑一边说,“我们恢复女子模样,追的人不一定能认出我们来!”
若素没有回答,但她的脚步更快了。
两人又拐过一个弯,眼看就要跑到大街上去了。就在这时,旁边一扇小门忽然半掩着打开,门缝里探出一张瘦小的脸。
“姐姐!这边!”
是小菱。
她朝两人用力招手,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快进来!这是绮霞阁的小门!”
沈玉薇来不及多想,拉着若素一头钻进了那扇小门。小菱迅速将门关上,插上门闩,然后拉着两人蹲在墙角的一堆杂物后面,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三人屏住呼吸,躲在黑暗中。几息之后,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了。
沈玉薇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小菱,又看了看对面的若素,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绮霞阁的后门,”她压低声音说,“早知道还能这样来到绮霞阁我就不用花那一百三十块大洋了。”
若素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小菱蹲在旁边,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笑起来的姐姐,眨了眨眼睛,虽然不太明白她们在笑什么,但看到她们笑了,她也跟着咧开嘴。
黑暗的小巷里,三个人蹲在杂物堆后面,笑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