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见。”他说。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容渊白今天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比平时更直了一些,下巴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面对什么,又像是在准备什么。
沈渡不知道他在面对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准备什么。
但他觉得,有容渊白在,他什么都不怕。
六
那天晚上,沈渡照例在睡前握了一会儿玉佩。
玉佩还是凉的。他闭上眼睛,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把玉佩放回枕头底下,躺下来,盖好被子。
月亮从窗户里照进来,白白的,淡淡的,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块被水洗干净了的玉,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痕迹。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地颤动着。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很大的广场上,四周全是白色的建筑,建在云上。风吹过来,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发,灰色的眼睛。
那个人看着他,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冰层下面的暗流一样的东西。
“渡儿。”
沈渡张了张嘴,想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但他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不知道他是谁。
他不知道这片广场在哪里。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然后他醒了。
枕头湿了一小片。
他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七
又过了几天。
沈渡正在诊堂里给一个大娘把脉,门口的风铃响了。
他没有抬头,因为他的手搭在脉上,不能动。他的手指按在大娘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脉象的跳动——浮取,中取,沉取,不急不躁,稳得像一块石头。
“沈大夫?”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沈渡睁开眼睛,抬起头。
诊堂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眉目清秀,但表情有些紧张。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沈渡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
“您看病?”沈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