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您听说了吗?最近镇上来了一些生面孔。”
沈渡正在掏钱,手顿了一下。
“什么生面孔?”
“不知道哪儿来的,看着不像做生意的,也不像走亲戚的。一个个穿得干干净净的,长得也体面,就是看着不太对劲。”陈老板压低声音,“昨儿个有一个在我这儿打听,问镇上有没有一个皮肤很白的年轻郎中。我一听,这不就是您吗?”
沈渡把钱递过去:“然后呢?”
“然后我说有啊,沈大夫嘛,渡生堂的。他问在哪儿,我说南街走到底拐个弯就是。他走了,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那人看着不像是看病的,倒像是……找人的。”
沈渡接过米袋子,扛在肩上。
“谢谢陈老板,我知道了。”
他扛着米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
生面孔。打听他。皮肤很白。
不像是看病的。
他想起阿满说的话——“你身上有很多人的念。他们一直在想你,一直在找你。”
也许,那些人不是“在远处”想他、找他。
也许,他们已经来了。
五
沈渡扛着米回到渡生堂的时候,容渊白正在院子里整理药材。
秋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吹得到处都是,容渊白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捡起来放在旁边的竹筐里。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渡把米袋子放在厨房门口,走到院子里。
“容公子。”
容渊白抬起头。
“镇上有人在打听我。”沈渡说。
容渊白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又继续捡落叶了。
“什么人?”他问,声音很平。
“不知道。陈老板说穿得干干净净的,长得也体面,不像做生意的,也不像走亲戚的。”沈渡蹲下来,跟容渊白一起捡落叶,“你说,会不会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容渊白没有说话。
“如果是,”沈渡把一片落叶放进竹筐里,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也挺好的。至少说明我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世上有人知道我,有人记得我。”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低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容渊白。
“容公子,你怎么不说话?”
容渊白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几片落叶。
“你想见他们吗?”他问。
沈渡想了想,笑了。
“想。”他说,“我想知道他们是谁。我想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在找我。”
容渊白把落叶放进竹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