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立即操控另外几根蓝银皇追过去,想直接缠住他的腰,下一道巨浪却恰好从两人之间整个抬起。数米高的海水瞬间遮断彼此,白仞连同那几根尚未碰到他的藤蔓一起被浪头推向不同方向。
浪头紧接着正面压上海魔号。船身剧烈倾斜,主桅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骤然绽开一道裂纹,甲板上的几个人同时失去平衡。唐三只能先用另一部分蓝银皇稳住主桅与众人,等他重新冲到船舷边时,刚才白仞所在的位置已经只剩翻滚的海水。
“小白!”
他的声音穿过风浪传出去很远。
白仞被浪压进水下时,隐约听见船上传来的喊声,很快又被海水彻底盖了过去。海蝰蛇留下的寒毒已经沿腿部进入腰腹。他试图重新召回寂灭圣翼,魂力才经过被毒素侵入的经脉,刺骨寒意便跟着迅速扩散,四翼只凝聚出一层虚影便重新消失。
白仞立刻停止强行运转魂力。他借着最后一点力量浮出水面时,一截被风浪扯断的船板正从身侧漂过,他立即伸手扣住边缘,借着浮力稳住身体。远处的海魔号已经被另一股海流向前推开,唐三的蓝银皇再度伸来,距离却始终差了十余米,每次浪头抬高,白仞的位置还在继续变化。
白仞摸到胸前的潮汐佩,玉佩已经开始发热,唐三也在同时催动另一枚。
船上,唐三握着自己的潮汐佩确认方向,立即朝海德尔命令:“西南,转过去!”
海德尔此时已经把被救上来的海洛交给大副。他听见方向,立刻扳动船舵,可船身刚偏过去一些,另一侧的浪便把整艘海魔号顶得剧烈倾斜。
大副抓住帆索大声阻止:“船长,不能逆流!主桅撑不住!”
海德尔额角全是海水,眼看救了自己儿子的人被浪卷走,他自然也急,可多年海上经验让他清楚,眼下强行转船只会把整艘海魔号一起搭进去。
“先顺着这一层浪出去!”海德尔一边控制船舵,一边朝唐三保证,“只要船能重新转,我就沿回流找她!这片海我认识,她被带不出太远!”
唐三没有浪费时间争执。他亲自站到船尾,根据潮汐佩给出的方向不断修正白仞的位置。
最开始玉佩烫得很明显。
随后温度一点点降低。
唐三每隔一阵便重新注入魂力,回应依旧越来越弱。直到风暴把海魔号又向东北推开一段距离,掌中的温度彻底消失。
白仞已经超出了潮汐双佩能够互相感应的范围。
甲板另一边,海洛终于把呛进肺里的海水咳干净。
他肩膀被横桅撞得大片青紫,却没有心思检查。海洛撑着船板爬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刚才把自己送回来的白雪。
只看了一圈,他脸色便变了:“白小姐呢?”
海德尔正死死控制着船舵,听见儿子的声音,胸口像被堵住一样难受。他朝白雪消失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声音发涩:“为了送你回来,被浪带走了。”
海洛扶住栏杆,整个人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他清楚记得白雪先把自己推给蓝银草,也记得那条海蝰蛇原本扑向的是谁。若白雪当时直接飞回船上,现在根本不会失踪。
更让他难受的是几个时辰前,他还在控制室里求父亲“留她一命”。
海洛咬了咬牙,忽然撑着栏杆站起来,朝唐三走了过去。他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顾不上处理,只在离唐三几步的位置停下:“唐先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戴沐白和马红俊也听见了这句话。海洛没有再找借口,低着声音把最重要的事说了出来:“海魔号不是普通商船。我们都是紫珍珠海盗团的人,接你们出海,本来就是想等到了海上再动手,抢走你们身上的东西……人也没准备留下。”
马红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要上前,却被唐三抬手拦住。
唐三仍握着已经失去感应的潮汐佩,听完以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我们早就知道你们不是普通船员。”
海洛怔了一下:“白小姐也知道?”
“知道你们有问题。”唐三把潮汐佩重新收好,眼下显然没有心思追究他们原本的计划,“她这两天一直在试你们。我上船时也确认过海德尔是魂师,其他人的动作同样不像普通水手。”
海洛一时更加说不出话来。白雪明知道他们有问题,刚才海洛落水时却还是第一个追了下去,甚至因为救他中了海蝰蛇的寒毒,最后被风浪卷走。
唐三没有等他继续想下去,只直接问道:“紫珍珠岛在哪?”
海洛刚准备回答,海德尔已经从舵旁接过话。
“西南。”海德尔用力扳住船舵,“紫珍珠岛就在西南海域。刚才那股回流如果继续往外走,大概率会从岛东北经过。那一带本来就是团里巡船常走的地方,风暴以后也会有人过去检查漂货和受损船只。她要是没被继续卷偏,反而有可能先碰上我们的人。”
他确认船身已经逐渐稳住,才转头望向唐三几人。
“白小姐救了我儿子的命。”海德尔说得十分郑重,“我们原先打你们的主意,这笔账我认。你们要杀要抓,等把人找到以后再算。只要她还浮在这片海上,我海德尔就把她给你们找回来。”
海洛站在父亲身边,也立刻接了一句:“她被海蝰蛇伤到了。那种寒毒最怕强行运魂力,她刚才飞不回来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毒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只要她还能浮住,就有机会。”
唐三听到“要不了命”,紧绷的肩背总算松了一点,却仍然没有任何心思处理眼前这群海盗。他指向海图西南方向,直接定下接下来的路线:“风浪一过,去紫珍珠岛。沿途所有能搜索的海面都搜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