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结束以前,他第二次被心景命中。
这一次,白仞看见的仍是唐三。
唐三站在武魂城外,身后是已经开启的城门。他的样貌与分别时几乎一样,身上也还留着未完全愈合的伤,只是白仞刚看清他的脸,便已经想起现实中的城门从未打开。
幻境只维持了一息便破碎了。
白仞及时避开邪月的月刃,却仍被焱封住左侧路线。三人配合得比第一次更加熟练,最终在长香燃尽前再次将他逼入中央区域。
这次焱没有继续得意太久。
白仞从圈内退出后,立即重新复盘刚才的失误。邪月也在一旁调整站位,胡列娜则将两次魂骨技能的持续时间分别记下,四人之间第一次真正出现了共同训练的样子。
比比东看完记录,才宣布此后的安排:“今后每隔两日共同训练一次,内容由邪月安排。胡列娜负责精神干扰,焱控制正面范围,白仞在稳定双翼以前先适应围攻。”
白仞接受了这个安排。
接下来的数月,他的生活几乎被训练完全填满。
清晨是千道流安排的双翼控制,午后隔日去教皇殿与黄金一代共同训练,剩下的时间则由鬼魅负责死神镰刀与死亡气息的收束。白仞不能离开武魂城,偶尔从供奉殿高处看见城门,也只会停留片刻,随后便回到训练场。
鬼魅的训练与千道流截然不同。千道流要求白仞掌握变强的左翼,鬼魅则让他把死亡气息压缩到越来越小的范围。最开始是一间密室,后来缩小到一丈见方,再后来,白仞必须在一只盛水的石碗上方使用死神镰刀,既要吸收碗中提前封存的死气,又不能让水面产生一丝波纹。
白仞第一次尝试时,石碗直接裂成两半。
月关正好推门进来,见到一地碎石和水迹,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他把新配好的药瓶放到旁边,带着嘲弄说道:“我才离开半个时辰,你们就开始拆供奉殿了?”
鬼魅站在白仞身后,看着地面裂开的痕迹。他语气冷淡地指出问题:“力量收得太快,死气被切断以后无处可去。”
白仞蹲下检查碎裂的位置,听完便重新在脑中回想刚才的过程。他拿起旁边备用的石碗,认真说道:“再试一次。”
月关看见他右手虎口已经被镰刀震裂,便直接按住石碗边缘,不许他继续。他将药瓶推到白仞面前,语气里多了几分强硬:“先喝药。你若把手练废,下一只碗准备让老鬼替你端?”
白仞看了看药瓶里颜色可疑的液体,眉头明显皱了起来。他带着抗拒问道:“一定要喝?”
月关双手抱在胸前,十分满意他难得露出的表情。他扬了扬下巴,故意吓唬道:“你也可以不喝,等伤口烂到握不住镰刀,再让大供奉亲自来问。”
白仞听见千道流,最终还是拿起药瓶一口喝完。药液的苦味几乎立刻从舌根蔓延开来,他将空瓶放回桌面,脸上带着明显嫌弃:“比上次更难喝。”
月关收好瓶子,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出来。他带着几分得意说道:“说明我加了好东西。”
鬼魅看着白仞重新包扎伤口,等他处理完才将新的石碗放到桌上。他朝白仞示意继续,语气仍旧简短:“慢一点。”
第二次,石碗撑过了三息,水面随即出现数圈波纹。第三次,石碗没有碎裂,碗中的水却被死亡气息冻住了大半。
到月底时,白仞已经能将整团死气从水中抽出,再沿着镰刀送回封存魂力的容器。鬼魅依旧很少称赞,只在检查完容器后将下一阶段的训练提前了两日。
黄金一代那边的相处也在反复训练中逐渐发生变化。
焱仍旧最喜欢找白仞切磋。每次共同训练结束,只要两人还剩魂力,他便会提出再打一场。白仞起初不愿浪费恢复时间,后来发现焱即使被拒绝,第二日也会继续等在训练场,干脆将切磋当成适应左翼的新方式。
焱的火焰范围大,攻击又直接,恰好能够逼迫白仞不断改变飞行路线。
最开始的几次,焱连白仞的衣角都碰不到。等他学会根据左翼启动前的魂力变化预判方向后,终于有一次在白仞落地时用火墙封住了退路。
焱看见白仞停在火墙前,脸上立刻露出压不住的得意。他维持着两侧火焰,带着挑衅问道:“这次还往哪里走?”
白仞看了一眼左右封死的范围,没有立即释放魂技。他在焱以为自己已经获胜时突然向前,直接踏入火焰边缘,右翼收拢护住身体,左翼则从火墙内部猛然展开。
骤起的风压从内部撕开火焰。
焱被自己的魂力反冲得退了两步,白仞已经从裂开的火墙中走到他面前。死神镰刀并未出现,白仞只用手背碰了一下焱胸口,带着提醒说道:“你封路时习惯把正面魂力堆得太厚,中间反而最容易断。”
焱低头看了看被碰到的位置,脸上的得意僵了片刻。他很快拍开白仞的手,仍旧不肯服软:“下次不会了。”
白仞后退半步,接受了他的说法。他看了一眼已经重新聚拢的火焰,语气随意地应道:“那就下次再看。”
邪月与白仞的切磋更加安静。
两人都习惯近身判断,也都不喜欢在出手前说太多。邪月会把月刃的速度控制在白仞能够应对的范围,白仞则很少使用死神镰刀的魂技,只凭武器本身与他交换招式。
一次训练结束后,邪月看着白仞将镰刀收回武魂。他擦去月刃边缘的汗水,带着认真问道:“你的左翼现在比右翼快多少?”